独君情 - 分卷阅读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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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曦伸手接过从窗外飘进的一片落叶,片刻捏碎于指心,“今夜,我们夜探驸马府。”

    那日午膳后,汐枫带了正源到了宫里晰心院中住上几日,念安正在书房中教正源念诗经里小雅篇里的《鹿鸣》的句子。秦尊就和汐枫在偏殿里闲聊或弹琴,或吟诗,或谈论医理。

    “我们先看这首诗的前两句,呦呦鹿鸣,食野之苹。我有嘉宾,鼓瑟吹笙。意思是说,有一群鹿儿呦呦地叫着,在那原野之地吃着那儿艾蒿。我有一批好宾客,正在弹琴吹笙弹奏乐调。”

    正源在书上把自己不会的字标出来,然后做些记号,又看向念安:“小师父,可是这个鹿鸣和后面的宾客一同用宴有什么联系呢?”

    念安侃侃而谈,“是这样的,诗经有三大手法,我们称之为赋、比、兴。这里的呦呦鹿鸣,是一种‘起兴’的手法,当我们想到鹿正在原野之上吃东西,会觉得这只鹿很欢快。所以这首诗从一开始便奠定了和谐愉悦的基调,可以给与会嘉宾以强烈的感染。”

    正源似懂非懂,“我懂了,就是渲染了一种气氛。”

    念安点头:“差不多是这个意思,我们看后面的几句,吹笙鼓簧,承筐是将。人之好我,示我周行。”

    正源看着词,一边思虑一边说道:“是不是说有人吹笙,有人振簧,捧着筐子献礼,礼数十分的周到。人们都很喜欢我,指示我周全?”

    念安笑道:“前一句是没错的,后一句应该是人们待我真的很友善,这句指示大道乐遵照。这首诗,能窥一斑而见豹,盖君臣之分,以严为主,朝廷之礼,以敬为主。然一于严敬,则情或不通,而无以尽其忠告之益,故先王因其饮食聚会,而制为燕飨之礼,以通上下之情,而其乐歌,又以鹿鸣起兴。”

    正源疑惑,“君臣之礼,很重要吗?”

    “古人皆言重要,我以为不然,君臣之礼定尊卑,其实礼数都是一种形式,确能规范秩序,但同时也束缚了人的思想。此外,因道德约束的还有如师生之礼,为尊敬师父的教育之恩,父子之礼,为尊重父亲的养育之恩,这些是规范人的关系,并非定尊卑,却也是很重要的。”

    正源悲伤道:“正源没有父亲,但是正源有三个师父,正源一定会孝顺三个师父,报答三个师父的教育之恩。”

    念安摸了摸正源的头,“师父教你诗经,礼记,不是因为要图你的报答,是要你懂得为人,懂得处事。”

    正源灿烂笑道:“师父放心,正源一定不辜负师父期望。”

    “自然。我们今日讲鹿鸣,是希望你知兴的手法也知礼,我虽并不喜欢繁文礼节,但是我们生在这样的时代,就要有这个时代要求的东西。”

    正源点头道:“正源明白。”

    念安看着书本念道:“接下来,我们讲呦呦鹿鸣,食野之蒿……”

    念安今日讲授鹿鸣其实内涵很多,除了那两点以外,还希望他如鹿鸣所说,待人真诚,则大道乐遵照。

    念安一下午讲了诗经中的鹿鸣,桃夭,伐檀,甘棠,终风五篇,口干舌燥。正源收获颇多,特地给念安奉了一杯茶。

    两人在讲经时,汐枫和秦尊在殿中闲聊。

    秦尊放下手中的书问道:“汐枫先生怎么看二哥和念安的感情?”

    “乐在其中。”

    汐枫看来,秦曦是幸运的,念安对他也有跟他一样的感情,秦曦又是不幸的,念安向往的不过是平淡无奇,世外桃源的逍遥生活,而秦曦要的却是坐拥皇位,掌人生死的天下之巅,虽然以后两人定然会因此有争,但是眼下是好,那便是好吧。

    秦尊突然想起一些趣事,“汐枫先生可是有意中人了?”

    汐枫坐直了腰板,正经说:“有意中人了,只是他还未曾知道。”

    “先生怎么不让他知道?”

    “时机未到,不合适。”

    “那汐枫先生喜欢的人是什么样子的呢?温柔娴淑?乖巧可人?”

    汐枫看着秦尊笑道,“都不是,不是喜欢什么样的人,只是喜欢他。”

    他也是他心里最不一样的明珠,是他想要捧在掌心守护他的单纯和善良的人。他跟秦曦不一样,他想要的不过是远离朝堂,和相爱之人相守一生的平淡生活,让他心里的他一生无忧无牵亦无绊。

    秦尊看着汐枫的眉眼,“那个人一定很招人喜欢把!”汐枫的眉眼很是迷人,单单柳叶眉却是风情万种。

    汐枫笑靥如花,“他很招人喜欢,待人也好。”

    第三十九章 中庸

    秦尊看着汐枫笑靥如花,“他很招人喜欢,待人也好。”心想着那人应该很优秀,能让汐枫先生这么温柔,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也能遇到自己的命中人,感叹道:“真好。”

    念安从外进来,正源紧跟身后,“怎么了?”

    秦尊见念安进来,很是开心,“讲好了,累了吧,我给你倒杯水,这茶是前些日子二哥送来的,说是怕你口干舌燥特地前往南蛮的边境金旭城寻来的铁观音,我前面喝了一些,很是解渴。”

    汐枫道:“刚刚怎么不给我倒?”

    碧清小声说:“我不是倒了吗?”

    正源说:“师父这是觉得二师父对小师父太偏心了。”

    秦尊红了红脸,往汐枫杯里也倒了一杯,“这不就有了。”

    念安笑道:“汐枫先生也有眼红的时候啊?”

    汐枫正色说:“并不。”

    正源小心地躲到秦尊身后,然后说:“师父这是不好意思了。”

    碧清发出了铃铛般清脆的笑声,其余几人纷纷笑了起来,汐枫也不好冷着脸,看着众人开心的脸庞,也随着众人笑了起来,一室欢笑,久久不歇。

    夜幕降临,风声过,残叶落。秦曦跟虚竹在宫外换上夜行衣,将身上的华服藏到了树上,打算到林左仁德驸马府一趟究竟。为保证全身的轻便,秦曦并没有穿那些厚重的铠甲,里面不过是一身xie衣罢了。

    驸马府就在城中的烟柳巷巷尾处,内有因是长公主的夫婿,林左仁得了户部尚书一职,管理三省六部,朝廷命脉。秦正天更是特地赐了这一座宅邸,京都一绝,亲手提笔写下了驸马府的牌匾,安排京都防守的时候,也是给驸马府留了一部分,可见驸马府的荣宠之盛。

    长公主秦颜嫁到林家不过三年,只是到现在一个子嗣也未曾有过,林家人怎么能不急,但是公主毕竟和其他的女子不一样,驸马只可有她一个正妻,即便是她不能生育,也不能随意纳妾。

    秦曦虚竹二人悄然来到驸马府外,藏在府外的一棵大树之上,此时已经夜深,该睡的人都已经睡了。

    “主子,我们要去哪里找账本?”秦曦思虑一番,在围墙上俯视了一番驸马府的守卫布阵情况,从人头和人的分布来看,驸马府的守卫是滴水不漏的。

    他早年在驸马府中埋下了一个侍卫,根据那个侍卫传来的消息,夜里的侍卫分为三波,酉时和戌时为一波,亥时和子时为一波,丑时和寅时为一波,两个时辰一波,换守之后的一个时辰守卫较严,只有等到下一个时辰,该时间的守卫筋疲力尽,才有可乘之机。

    戌时,再等一刻钟,守卫换守的时候,是防御最弱,却也是守卫最多的时候,戌时和亥时这之间,应该是最好的潜进去的时机。

    根据林左仁以往的习惯,真的账本应该是藏在他的书房之中,因书房平日来往的人最少,也最能藏的住东西。如果书房之中还没有,那就只能等着有机会进入他的正殿之中再查。

    “再等片刻,等到守卫轮班换守,我们便去书房寻寻。”

    “是!”

    两人藏在树上,也不说话,秦曦双目盯着府下的一切一动不动,虚竹也只好跟随着秦曦的目光,看着守卫的一举一动。

    到了亥时,守卫退下,一队守卫来时,秦曦小声说:“走。”两人沿着树跳到了围墙,落在了后院的山石后。

    两人听着外面两个士兵的聊天,“大兄弟,我听驸马说,近日要守好尤其是书房。”

    “怎么?书房里可有什么贵重的东西?”

    “不知道,据说跟驸马府的身家性命有关。”

    还未等两人说完,秦曦跟虚竹迅速上前把两人一掌打晕,然后往前探去。

    “小心。”秦曦将虚竹往后拉,虚竹沿着秦曦的视线往前看,看到的是一个微微突起的石头机关,夜深光浅,不认真看还真看不出来。

    虚竹在内心抚慰了自己,然后才小心谨慎地避着来往的士兵,往前走去。

    再往前走转一个弯就可以到书房了,只是书房前是一块空地,前后四周都是空的,是单单隔出来的一处地方,且四周没有任何的植被,石雕,为的就是防止隔墙有耳,也可以加强防守。

    秦曦目光所能及之处,单单一个书房的两面每隔一丈就站有一人,怕是连条苍蝇都不好进去。虚竹显然也有此疑虑,两人也同时想到一处,秦曦一示意,两人一同跳起来,稳稳地停在了书房的屋顶上空,在不踩碎瓦片的情况下,又快速地蹲下。

    为了安稳,虚竹小心地拿开了旁边的瓦片,拿出了一个大胖子那么宽大的洞,然后秦曦从上跳了下去,抓着屋内的屋檐,小心地滑了下去。

    书房里面就安静多了,一共就只有一扇门,一扇窗,内隔分为两间,放置许多的柜子。

    秦曦指了指外面的一间,“你找这一半,我找这一半。”

    在外面多说话不好,虚竹点了头就往外去了,小心地翻动着柜子匣子。

    秦曦顺着他的书桌开始找,在书桌下发现了许多的机关,怕是粗心的人来了是要送命的。然后轻轻地敲了敲那木桌子,防止有什么暗匣子可以放东西的。

    这个书房目光所能及之处都是普通的摆件,书本,要是账本这种珍贵的东西,肯定不能放在外面随随便便的柜子上,但是敲了一圈的桌子,也未曾发现有空心的声音传出。

    无奈之下,秦曦只好在柜子上查看有什么异常,但是这满书柜的书,秦曦抽了几本,碰巧抽到一本《山海经》,本想着没有什么不同的,不过是一本书。

    刚打算放下,秦曦突然想起:山海经?我曾见小安看过山海经,当时他所阅的山海经似乎并不这么宽。

    秦曦带着怀疑翻开手中的这本书,果然,山海经不过是一个空壳子,里面放着的正是六个月前的户部支出与收入明细的账本。

    林左仁也是心细如尘,俗话说得好,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吗,大概就是这个意思了。但凡一个想要拿到账本的人,都要先查看了书桌,所以书桌之下到处都有机关,且关关皆可致命,而这本山海经,就是最好的掩饰。没想到念安在冥冥之中也帮了他一把。

    秦曦细细查看账本的内容,上面当月的支出是四千万两银子,但是早上他看的林左仁交上来的账目是五千万两银子,再看到收入这一栏,当月的城郊金矿收入是一千万两银子,全国的盐也收入也有五百万两的银子,织布商贸的收入也是一千万两的银子,再不提各地收来的农税,商税,当月的总收入这么粗略算下来的话,应该是收入了六千万两的银子。

    由于收入的银子各商贸皆有记录,盐贸,布贸,各地的州长对税钱都有记录,从收入的这一部分银子做不了假,只有支出的才可以做假。这么一看,一月之内竟整整就私吞了一千万两,秦曦怒火中烧,这个败类,朝廷给他的还不够多吗?他一个驸马,要权有权,要势有势,要财也有财,居然还这么贪心不足。

    平日里中饱私囊,小打小闹的,秦曦也不是不知道,只不过他也知道这些事情无法杜绝,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到底他是一个皇室宗亲,皇族最看重的就是利益。但是这一次不同,他中饱私囊,吞到肚子里的,全部都是那些灾民的命啊,秦正天怎么可能坐视不管。

    那些灾民于秦曦无所谓,他要做的,不过是拿到他的把柄,日后户部自己能分到一杯羹,他没有登上皇位之前,势力越大越好,越隐越好。这驸马府承秦颜的照顾,一直是京中数一数二的大户,且有秦颜的身份压着,日后争储,秦颜想站哪一边都是说得过去的,也能为一方积蓄许多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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