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羽幻镜——仙剑神曲续集 - 第 58 部分阅读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备用网站最新地址(记得收藏)
    修仙学艺会如此惊险,当年她才不会那样痛快就答应了丁原的请求,将卫惊蛰送上翠霞山,拜在盛年门下。

    但话又说回来,要不是卫惊蛰修得翠霞派绝艺,二十年前早已因先天绝症而夭折,哪还能活蹦乱跳地活到今日与人打架拼命?

    况且翠霞派对自己母子多有照顾,卫惊蛰而今艺业有成,名动天陆,她这做娘亲的岂有不高兴之理?

    她正坐在柜台后面七上八下地想着心事,猛听门口阴阴一声冷笑,那个先前被打跑的绿袍老妇居然去而复返,眼射凶光大摇大摆地又走了进来。

    卫母心知不妙,强做镇定道:“这位客官,妳是来找惊蛰的么?”

    饕心碧妪在柜台前停住脚步,幽绿的目光瞧得卫母心里直发毛,冷冷道:“我不找他,我找妳。”

    卫母手一抖,险些弄翻了擦洗的茶盏,强笑道:“妳找我有什么事?”

    饕心碧妪狞笑道:“妳生了个好儿子啊,竟撵得老身满山跑?嘿嘿,他再聪明,也料不到我会回到这儿,先杀了他老娘!”

    卫母毕竟是普通人,闻言不禁大惊失色,往后瑟缩。

    饕心碧妪哼道:“杀了妳,让那小子知道心痛,好明白与老身为仇作对,绝无好下场!”说罢扬爪锁向卫母咽喉。

    虽说两人之间还隔着一张宽大的柜台,可饕心碧妪的右臂彷佛会自动伸长一般,赫然掠过丈许远的空间,已将卫母逼到墙角不能再退。

    眼看卫母就要血溅当场,蓦地半空中“哧”地锐响,一溜碧光快逾飞电打向饕心碧妪探出的右腕。饕心碧妪凛然心惊,翻转破戮爪“啵”地接住那束碧光,握在手心一瞧,却是只茶杯。

    她“啪”地捏爆杯盏,凝目打量出手之人,不由得一愣。

    原来此人比她还要先到这家茶馆,始终坐在最里一桌自斟自饮,也不与旁人交往闲谈。他看上去约莫三十余岁,穿了身干净朴素的白衣,身后负着个狭长包裹,想必里头卷着的是柄仙剑。

    饕心碧妪进门时也曾留意到这白衣人,只觉得他神情冷漠,眼帘低垂,也看不出修为深浅。但既然身在翠霞山脚下,此地藏龙卧虎也不足为奇,饕心碧妪亦未往心里去。

    刚刚茶馆一战,这白衣人端坐不动,并未插手,显然与卫惊蛰等人不是故友同门,她也就更犯不着主动上前招惹。

    然而没想到如今回过头来想杀了卫母,也算一泄心中愤恨时,这白衣人却蓦然出手坏了她的好事。饕心碧妪注视着白衣人,目光闪烁不定,问道:“阁下是何方神圣,为何要插手老身的私事?”

    白衣人静静看着桌上的茶壶,淡然回答道:“我喜欢。”

    饕心碧妪一愣,她自负心狠手辣,桀骜妄为,没料到天底下还有比自己更不讲理的,嘿嘿一笑:“可惜老身很不喜欢!”袖中碧索直打卫母胸口。

    白衣人眼中寒光迸射,身形一晃而起,挥掌拍向饕心碧妪头顶。他人尚未到,漫天冰寒犀利的杀气已如狂涛卷涌,呼啸而至。

    饕心碧妪若不撤招,固然能将卫母轻而易举地毙于翠玉双飞燕下,可自己的性命亦同样难保。如此一命抵一命,她实在太亏,急忙腾身飞转,横掌招架。

    “砰!”两人掌力交击,各自晃身飘落。饕心碧妪左臂一阵冰麻,衣袂上冒出丝丝寒雾。白衣人的脸上也是绿光一闪而褪,各自惊讶于对方的修为了得。

    饕心碧妪迫出寒气,死死盯着白衣人问道:“阁下到底是什么人?”

    白衣人面色冰冷,蔑然道:“我不必告诉妳我是谁。我平生不杀女人,趁早滚。”

    饕心碧妪脸上煞气陡浓,厉笑道:“好大的口气!”右手五指微蜷,五根墨绿色指甲犹如匕首泛着森森寒光,插向白衣人胸口。

    白衣人屹立不动,右袖飞扬,卷向饕心碧妪五片甲刃。饕心碧妪手臂暴涨,扣其袖袂,运劲一锁,想制住他藏在袖中的右腕脉门。

    哪料白衣人毫无惊色,不躲不闪,任由对方一爪抓住自己的右腕。但听“叮”地一记脆响,饕心碧妪的破戮爪如遭电击,忙不迭松开,朝后飞退,显然是吃了暗亏。

    白衣人也不乘胜追击,若无其事地抬袖观瞧,从他衣袂破开的五个小孔里,露出森森冷光。

    饕心碧妪退到门口,忽听身后有人宛在耳畔淡淡招呼:“小心,别撞着了。”

    饕心碧妪大骇,凭她的修为,原本整座茶馆针落水泼都休想逃过自己的耳目,却偏偏未曾察觉到背后有人,由此可知来人修为之高,委实已达到惊世骇俗的地步。

    若对方心存恶意,乘势偷袭,她促不及防下即使不死也要重伤。

    当下饕心碧妪想也不想,翠玉双飞燕朝后就打,身子却向左一掠,顺着墙面滑出丈许。这一手攻守兼备,堪称上乘应招,也亏她能在电光石火里有此应变。

    翠玉双飞燕铿锵作响,却双双走空。饕心碧妪一愣,正凝神观瞧间,却听那男子的声音悠然道:“找我么?不问青红皂白便出手伤人,未免太阴毒了些。”

    饕心碧妪心头剧震,闻声朝左首望去。只见一名褚衣男子神情飘逸从容,背负双手伫立在距离她不到五尺的窗口前。以饕心碧妪之能,竟也不晓得此人是如何躲过自己的翠玉双飞燕,悄无声息潜到窗下。

    卫母惊魂未定,看见那褚衣男子登时面露喜色,彷佛有他在此,天塌下来也无需害怕,亲热招呼道:“丁小扮,你什么时候来的?”

    白衣人闻听此言,面色一凝,锋锐的眼神直射褚衣男子。

    普天之下,姓丁的人何止百万?

    但能有此登峰造极修为,而又身着一袭褚色衣衫的,天陆之大,只此一人!

    方才他正对门口瞧得清楚,饕心碧妪朝后击出翠玉双飞燕时,褚衣男子的身形顺势而动,如影随形贴在她身后同样向左飘飞,落到窗下竟是连一丝风声都不带。

    可笑饕心碧妪素来眼高于顶,对褚衣男子出神入化的身法,居然懵然无知。

    白衣人不经意里深深吸了一口气,眼眸中闪掠过一缕兴奋的光芒。

    第五章 高山仰止

    褚衣男子微微笑道:“卫大嫂,我来晚了,却教妳虚惊一场。雪儿,妳也进来罢。”

    话音落下,门外走入一位容颜绝美的红衣少妇,正是姬雪雁。

    她笑盈盈向卫母一礼,从袖口里取出一支两尺多长的雪山仙参来,说道:“卫大嫂,我们来得匆忙,也没什么好送给妳的。

    这支雪参还是上回年老祖从南荒带来的,小妹借花献佛,祝妳多福多寿,松鹤延年。”

    卫母笑道:“你们两口子万里迢迢能来茶馆里坐上一坐,我已十分开心啦,何必还送这么贵重的礼物?我收着它也没啥用处,还是留给孩子们罢。”

    姬雪雁嫣然含笑道:“儿孙自有儿孙福,大嫂不用跟我们客气。”

    卫母这才谢了接过,说道:“丁小扮,你来得正好。我先前听农姑娘和惊蛰说起,这穿绿袍的老婆子就是杀害农神医的凶手,可别放过了她。刚才她还想杀我,幸亏教这位白衣公子拦下,不然我可没命见你们啦。”

    丁原唇角的笑容敛去,眸中的杀机一闪,又迅速退没。

    他与农冰衣交谊深厚,而农百草早年更是有援手救助之恩。而今既知仇人正在当面,岂容她今日再走脱?当下丁原略一平复心绪,先向白衣男子抱拳礼道:“多谢兄台仗义相助。”

    白衣男子竟像毫不领情,面寒如霜注视着他,问道:“阁下就是丁原?”

    丁原一怔,目光拂过白衣男子背后的狭长包裹,似有所悟,颔首道:“不错,我就是丁原,想必阁下就是鬼锋兄?听说,你正在找我。”

    虽说鬼锋已然猜知这褚衣男子的身分,可听到丁原自报身分仍禁不住心头震动,不自觉地深吸一口气,道:“不错,我的确是在找你。”

    丁原摇摇头道:“你的气质较传闻中已大有变化,从锋芒毕露而转向内敛不发,以至于丁某刚才第一眼未能认出阁下。不过,咱们的事能否暂搁片刻?待我先解决了眼前的一段恩怨,再与鬼锋兄切磋。”

    鬼锋听他一语道破自己三年来的修为进境,先是一凛,继而激起雄心斗志,愈发想和这位几近传说中人的天陆第一高手奋力一搏,以慰平生之志。

    他略一迟疑,点头道:“好,我等你。”说着就近拉过椅子坐下,合目养神,竟是不愿借此机会偷窥丁原的招式路数,占了便宜。

    丁原说道:“卫大嫂,我要借这茶馆用上一用,恐会有所损伤,妳不介意罢?”

    卫母笑道:“你们送的这支雪参抵我十间茶馆也不止,丁小扮只管用罢。”

    丁原洒然一笑,目光转向饕心碧妪,徐徐道:“鬼锋兄说他平生不杀女人,恰好丁某也是一样。若非妳过于歹毒噬杀,我也不愿亲自动手。看妳是女流之辈,丁某先让三招,稍后妳能否逃脱天网,就看老天爷的造化了。”

    饕心碧妪见丁原夫妇与卫母和鬼锋谈笑风生,只当自己不存在般,心中又怒又惊。

    按她此行的本意,正是要找丁原,以屈翠枫的性命相胁,迫他交出天殇琴。可此刻她却骤然改变了主意,想先会一会这位艺盖仙林的天陆第一人,然后再向丁原强索魔教至宝天殇琴也是不迟。

    当下她有恃无恐,凝神催动修罗煞功,嘿嘿低笑道:“你当真要让我三招?”

    丁原眉宇间掠过一抹不屑,说道:“丁某素来言出不二。”

    饕心碧妪自以为得计,心下暗喜道:“老身偏不出手,就跟他站在这儿干耗。只要我不动,他恪于承诺便不能抢先出招。

    这般僵持下去,即使不能迫得他自毁誓诺,也能令得这小子心气浮躁,修为大受影响。”

    她打定了如意算盘,双手虚合身前摆开门户,全身魔气汩汩流转,升起一蓬若有若无的淡绿色雾光,一双鬼眼中碧焰跳跃凝视丁原,抱元守一,伫立不动。

    丁原立时看破了饕心碧妪的阴险用意。他从来便是重英雄,轻小人。

    谁若是光明磊落,敢作敢为,如鬼锋这样堂堂正正找上自己挑战,言语间也丝毫没有客套谦逊的意味,丁原不仅不怒,反而暗自激赏;而似饕心碧妪之类的行径,却恰恰激起了他胸中怒意。

    望着饕心碧妪从眼神里流露出的自得之色,丁原心头冷笑道:“以为这样就能难住丁某?今日若不让妳束手就擒,丁某枉称七尺男儿!”

    当下他凭窗而立,双目神光若隐若现,却看也不看三丈外如临大敌的饕心碧妪,微微垂首将左手搁放在窗棂之上,以食指与中指轮番轻敲,发出“咄咄”的脆响,全无丝毫剑拔弩张的意味。

    咄咄脆响久久不歇,传入姬雪雁等人耳中,也不觉得有何异样之处。可不过须臾工夫,饕心碧妪的脸上竟隐隐透出紧张之色,身躯随着丁原手指敲击出的咄咄轻响,不由自主地轻微震颤,如应斯鸣。

    每每等到她内息流转换气之时,总有“咄”的一声如影随形,不期而至,令饕心碧妪如鲠在喉,难受至极。

    就像是潜入水底之人,将将要把脑袋探出来呼吸口新鲜空气,却立即被一只无形的手掌生生按回水中,怎也缓不过这口气来。

    渐渐地,这声声敲击在她心头直化作万里晴空中陡然炸响的隆隆焦雷,震得心旌摇曳,不能自已;体内的修罗煞气便似乱了节拍的曲调,荒腔走板,几不成音,慢慢变得沉重如铅,凝滞堵塞在诸经百脉里。

    听到自己渐显沉重紊乱的呼吸,饕心碧妪情知不妙,有心紧守灵台,屏退丁原敲击声的干扰,奈何这声响虽是轻微,偏偏无孔不入,任她如何竭力抗拒,依旧不紧不慢地传进耳朵里,直如催命的钟鼓。

    此刻茶馆的客人早已散去,只剩下姬雪雁俏立在柜台前保护卫母。虽明晓得饕心碧妪断非夫君对手,她的一双明眸仍始终不离丁原身影片刻,神色从容浅浅含笑。

    那边鬼锋犹如老僧入定,双手环抱胸前,根本无视丁原与饕心碧妪之间的战况。

    惟独卫母满脸迷惘,忍不住低声问道:“雪儿妹子,丁小扮这是在干什么?”

    姬雪雁微笑道:“他是在用指击节奏扰乱那老婆婆的心神,令其真气紊乱失去控制。倘若对方再不出手,至多半炷香的工夫就会气血暴走,不战自败。”

    卫母瞧瞧悠闲洒脱的丁原,又望望另一边的饕心碧妪,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饕心碧妪宛如一头被困在樊笼中的凶兽,眼光游弋闪烁,恨恨凝视丁原。

    姬雪雁说的道理,她自然一清二楚,只是浑没料到丁原居然仅以两根手指,就将自己搞得心神躁动,连带体内真气波动振荡,大受影响。

    尽避两人还未真格的交手过招,可无疑自己已先输了一轮,若再抱残守缺下去,也许不用半炷香的时间便要一败涂地。

    她暗自恼恨道:“好小子,嘴里说得好听,却用这样霸道的手法对付老身?待我先放手攻他三式,一旦形势不利便立即抽身罢战,亮出屈翠枫来,到时候看他如何应对!”

    她打定了主意,却没意识到自己的斗志已尽为丁原气势所制,先前的争雄斗狠之念荡然无存,只求有功无过地拼上三招,聊作发泄,再不敢妄想获胜。

    饕心碧妪看出丁原左肩空门微露,施展风遁身形一晃,匿踪潜迹欺近到对手左首,举破戮爪插向他的肩头。她赌定以丁原的身分,必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自食其言,故此出手肆无忌惮,全不留回旋余地。

    谁知眼前一花,丁原彷佛早有预料,先一步足尖轻挑,在身侧竖起一条长凳。饕心碧妪自风影现出身形,已然收势不及,破戮爪“喀喇”一响深插入内,在凳面上留下五个穿透了的指孔,旋即轰然爆裂飞扬成粉。

    饕心碧妪凛然道:“这小子竟能看破我的风遁?”她却不知适才丁原有意隐约露出左肩微小破绽,早早张网以待,只等鱼儿上钩。饕心碧妪求功心切,果然中计。

    丁原好自以暇,说道:“这张长凳也值得三五钱罢?先给妳记在帐上了。”

    饕心碧妪不理他的讥讽,心念微动间翠玉双飞燕遽然激出,分锁丁原双臂。

    丁原看得清楚,身躯渊渟岳峙,左右双掌并指如刀,斜斜切向翠玉双飞燕。饕心碧妪一声怪笑,双腕猛振,翠玉双飞燕在空中铿然响鸣,幻化出重重光圈,“咔咔”两声锁住丁原脉门,向怀中一带。

    丁原脉门受制脚下虚浮,身子朝前倾跌。饕心碧妪想也不想,狞笑道:“受死罢!”右掌凝聚十成修罗煞功,崩山摧岳,拍向丁原胸膛。

    她满以为这一掌印上对方不死也要重伤,孰知丁原神情泰然,唇角竟浮起一抹笑意。饕心碧妪陡觉不妥,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只得一咬牙继续催动修罗煞掌。

    只见丁原俯首翻身,右脚一式辟魔腿闪电崩出,“啵”地爆响,接住来掌。

    饕心碧妪一掌击中丁原脚底,霸道刚烈的掌力奔涌而出,甫一迫入对方体内,却似泥牛入海,立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便如自己抡起万钧铁锤,重重一轰之下竟落在空处,不仅没有伤到丁原分毫,反而累得气血振荡,胸口空空的直欲喷血。

    丁原以化功神诀匪夷所思地卸去修罗煞掌,双臂一振,身躯如风轮般凌空翻转,倒立竖起,扬左腿反打饕心碧妪面门,朗声笑道:“也该我还妳一脚了!”

    饕心碧妪接连三记攻招俱都徒劳无功,业已胆气尽寒,被丁原神出鬼没的招式打得手足无措,急忙仰面探爪招架。

    谁想丁原只是虚晃一枪,左腿点至半途蓦地收住,身子已顺势翻了过来。

    饕心碧妪左爪走空,身前顿时空门大露,冷不丁额头一凉,已教丁原的右拳抵住。

    她剎那间呆若木鸡,愣愣抬眼望着丁原的拳头,一动也不敢动。

    丁原飘然落地,翠玉双飞燕哗啷啷一响,从他双腕上无力脱落,颓然坠地。他微一运力,将饕心碧妪迫到墙角,轻笑道:“忘了告诉妳,我有都天大光明符护体,就算妳锁住丁某的脉门也是白搭。”

    饕心碧妪缓过神来,心中又是羞怒又是不忿,这才明白自己作茧自缚,从一开始就被丁原牵着鼻子走,尚不自知。倘若两人实打实地斗上一场,丁原纵是修为通天,自己也绝不至于在四五招间便输得这样干净利落。

    她定了定神,故意冷哼一声道:“姓丁的,你敢杀我?”

    丁原右拳凝铸不动,缓声道:“妳无需害怕,丁某生平从不杀妇孺。但妳杀害农神医,我又岂能轻饶?且先将妳修为尽数废去,再交与正主儿处置。”

    饕心碧妪情不自禁打了个寒颤,自己要是落入农冰衣的手里,哪里还能有好果子吃?她心念急转,嘿嘿冷笑:“若是如此,屈翠枫那小子便要被你害死了!”

    丁原眸中神光电闪,慑得饕心碧妪心头一寒,沉声道:“妳要挟我?”

    饕心碧妪不敢对视丁原的眼睛,干脆闭起双目,作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听说阁下与屈箭南是生死之交,为了丁夫人还欠了他偌大的一个情。而今屈箭南夫妻双双身亡,只留下屈翠枫这么一个独子。

    “阁下自诩为天陆第一人,若连好友的遗孤也保全不了,岂不让世人耻笑你徒有??”

    她“虚名”两个字还没有吐出,丁原冷声喝断道:“屈掌门夫妇是不是妳杀死的?”

    饕心碧妪心里一颤,骇然道:“这小子好快的反应!”只觉得丁原拳头上杀气大盛,如冰霜扑面,压得她连眼皮都不敢妄动一下。

    心一横,她只当没听见丁原的喝问,接着说道:“我已在屈翠枫的体内种下本命元蛊。老身要是有个三长两短,那蛊虫就会立生感应,迅速化作在他脑髓内一滩剧毒无比的精血。任你本事通天,也休想救活屈翠枫!”

    也难怪她嚣张,这本命元蛊非比等闲毒药,能够用真气迫解。牠一俟潜入人体,便几与宿主精血凝成一体,同生共死,更无解药可寻。

    姬雪雁心一沉,问道:“快说,翠枫这孩子在哪里?”

    饕心碧妪讥笑道:“怎么,丁夫人慌了?莫非事隔二十多年,还忘不了老情人?”

    姬雪雁眉宇间怒意一涌,随即摇摇头道:“妳满脑子的龌龊念头,已是不可救药。”

    饕心碧妪咯咯笑道:“可不可救药无关紧要,屈翠枫的小命可是值钱得很。”

    丁原不为所动,缓缓道:“我怎么知道妳说的是真是假?”

    饕心碧妪睁开眼睛,阴冷一笑道:“你们等着瞧罢。”心念微动,催驭本命元蛊。

    过了约莫一盏茶左右,屈翠枫的身影徐徐出现在门外。进得茶馆来见到丁原夫妇,他黯灭空洞的眼神猛然一亮,旋即垂下头来。

    姬雪雁难抑心情激动,走上前去握住屈翠枫的胳膊,问道:“翠枫,你可还好?”

    屈翠枫任由姬雪雁拉着自己,脸上既不见欣喜,也没有愤怒,低声道:“我还好,多谢丁叔叔、姬婶婶关心。”

    姬雪雁一怔,暗自叹息道:“这孩子定是被那妖妇折磨苦了,哪里还有半分往日神采?”心下不由涌起怜惜慈爱之情,安慰道:“放心,既然我和你丁叔叔来了,就绝不会让这老妖妇再伤你分毫!”

    饕心碧妪道:“丁夫人,家常不妨稍后再叙,大话也别说得那么早。咱们还是先解决眼下的问题。只要你们夫妇将天殇琴交给老身,我便马上收了这小子体内的本命元蛊。要不然,咱们就拼个鱼死网破,谁也落不了好!”

    丁原点点头,问道:“翠枫,你可清楚这老妖婆的本命元蛊潜匿在体内何处?”

    屈翠枫沉默片刻,回答道:“就在脑海玉枕岤附近。丁叔叔,我爹娘便是被她和欧阳修宏连手害死。小侄忍辱偷生,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活着说出凶手,不让爹娘含恨九泉。您不必管我生死,更不能将天殇琴交给她!”

    饕心碧妪怒笑道:“小兔崽子,难怪当日你会跪在地上,苦苦哀求老娘手下留情,敢情打的是这个算盘?若非我看你像条哈巴狗似的摇尾乞怜,又能把老娘伺候得舒舒服服,早一掌把你给毙了!”

    屈翠枫猛一抬头,眼眸中迸射出浓烈的仇恨与愤慨,徐徐道:“妳不杀我,只是为了能向丁叔叔换取好处。这些污言秽语,屈某听了也代妳羞耻!”

    丁原道:“翠枫,你敢不敢陪丁叔叔赌上一赌?”

    屈翠枫平静道:“只要能报父母之仇,我在所不惜。”

    饕心碧妪隐感不妥,刚叫了声:“小贱种,你??”丁原拳劲微吐,登时令她昏死过去。

    丁原转过身,问道:“卫大嫂,能不能借一间安静的屋子给我?”

    卫母尚未从眼前的震撼中醒转,愣愣地点头道:“没问题,有一间空房,是专留给惊蛰的,他从来也没住饼。”

    丁原提起饕心碧妪的后衣襟,交给姬雪雁道:“雪儿,替我看紧了她。”

    姬雪雁颔首一笑,道:“放心罢。不过,你打算如何救治翠枫的性命?”

    丁原笑道:“戏法人人会变,各有巧妙不同,说出来就没意思了。”

    鬼锋闻言也不禁心生好奇,却听丁原说道:“鬼锋兄,待会儿我要给翠枫化解体内元蛊,烦劳你帮丁某护法。”

    鬼锋怔了怔,没想到丁原会开口邀请自己。他也不多说什么,微一点头道:“好。”

    众人由卫母引着到了后院,打开厢屋门,里头虽久已无人居住,但窗明几净,收拾得十分整洁。丁原环顾了一圈,道:“卫大嫂,妳去前面忙罢,别影响了生意。”

    卫母对丁原也不客套,笑着道:“那我去忙我的啦,有什么事只管往外招呼。”

    待她去了,鬼锋取了把椅子,背里朝外往门口一坐,瞧上去倒也颇像尊门神。

    姬雪雁顺手将饕心碧妪朝椅子里一塞,道:“好啦,请丁大神医发号施令。”

    丁原知是雪儿是在调侃自己,他也不以为意,吩咐道:“翠枫,脱了靴子到床上盘膝而坐,去念存思,松弛全身,将真气全部纳入丹田流转,剩下的事就交给我。”

    屈翠枫默然点头,上床坐下,双手虚托在小肮前捏作法印,徐徐合起两眼。

    丁原观察了他一会儿,说道:“雪儿,妳坐到翠枫身后,用小无相神功替他护持心脉,莫要让老婆子的本命元蛊流窜入内。”

    姬雪雁瞥了眼门口端坐的鬼锋,想提醒丁原小心,朱唇动了动,又自忍住。丁原似已看破她心中顾虑,向她笑笑意示无妨。

    “翠枫,我要将雪原仙剑渡入你的体内诛杀蛊虫,或许会有些疼痛,你尽力忍住,千万不要运功相抗,丁叔叔保你平安无事。”

    姬雪雁闻言一惊,万万没有想到丁原竟是用如此方法对付蛊虫。

    虽说她对丈夫的修为比任何人都来得有信心,可雪原仙剑堪称当世顶尖神兵,别说对等闲金铁如削腐竹,就是仙剑魔刃也难撄其锋。一旦进入到人的肉躯之内,万一稍有不慎,屈翠枫可就危险了。

    反倒是屈翠枫泰然自若,沉声应道:“小侄信得过丁叔叔。”

    丁原道:“好!”双目一合一睁间神光大盛,有如实质直射屈翠枫低垂的眼帘。屈翠枫身躯不由自主地一颤,竟感觉丁原的目光像两把无形的利箭般,穿透过自己的双目,直抵体内,将他的五脏六腑尽摄眼底。

    他急忙默念师门心诀,去念存思,稳守灵台,体内异样感觉渐渐消隐,神游紫府,心铸明镜,进入到物我两忘的境界。

    丁原左手一捏剑诀,唇间轻吐,“啵”地低响,一团光丸从口中喷出,冉冉上升到眉宇前,徐徐转动散发出柔和纯净的紫色光晕,正是已然光化的雪原仙剑。

    “咄!”丁原一声低喝,左手剑诀横托胸前,拇指往外微微上挑,虚指向屈翠枫额头。光丸应声嗡嗡镝鸣,缓缓飞起,凝铸在屈翠枫眉心上方,如一汪秋水波光漾动,一点一滴地渗入他的体内。

    丁原脸上波澜不惊,星眸中透射出无比强大的自信与沉着,让姬雪雁那颗原本稍存忐忑的心,亦情不自禁地舒缓下来。

    不过须臾,光丸完全没入屈翠枫的眉心消失无踪。他的神情平静,似乎没有感受到丝毫仙剑入体的痛楚与不适,只是脸庞上泛起了一层淡淡紫光。

    丁原心剑合一,修长挺拔的身躯立在床前,隐隐焕放出孚仭桨咨的绚丽光雾,将他的身影慢慢笼罩在一团似真似幻的雾光里,若隐若现?br />

    厢房里万籁俱寂,只有低微的呼吸声伴随着怦然的心跳。不知过了多久,窗外天色渐黑。

    丁原的头顶升起蒙蒙水雾,屈翠枫的脸上也流露出痛楚的神色。姬雪雁的心又紧了起来,秀挺的鼻尖上渗出一滴滴细小晶莹的汗珠。

    正这个时候,外面响起了脚步声,似有两人朝着厢房的方向快步行来。

    丁原与屈翠枫心无旁骛,浑然不觉。

    姬雪雁芳心一凛,道:“难不成这妖妇还有同党?”却不敢撤开抵在屈翠枫背心上的玉掌,抬眼朝门外望去。

    就听门口鬼锋冷冷的声音喝道:“站住。”

    门外脚步声顿止,响起卫惊蛰的声音道:“阁下可是鬼锋先生?请问丁师叔、姬婶婶他们是否在屋里?”

    鬼锋打量着卫惊蛰和他身旁的农冰衣,已然认出两人的身分,可仍旧冷冰冰地回答道:“在,但你们都不准进去。”

    农冰衣却不买他的帐,娇哼道:“这又不是你家,凭什么不让咱们进屋?”

    鬼锋也不着恼,木无表情道:“就凭丁原的一句话,鬼某的一柄剑。”

    话音将落,猛听屋里传来饕心碧妪一声惨厉的嘶吼,划破了暮色中的宁静。

    第六章 折腰北归

    农冰衣俏脸变色,失声呼道:“丁大哥!”

    她身形一纵,从鬼锋面前强行闯过。鬼锋出乎意料之外地没有出手拦截,任由农冰衣掠入屋中。

    只见座椅翻倒,饕心碧妪面无人色,匍匐在地,身下一滩殷红的鲜血汩汩横流,瘫软的身躯随着剧烈的喘息一起一伏,因经脉未解竟是无力爬起。

    农冰衣急忙往床前瞧去,屈翠枫耳鼻内溢出一缕缕墨绿血丝,身躯颤抖脸色惨白,兀自强行保持着盘腿打坐的姿态,紧闭双目努力不呻吟出声。

    在他身后,姬雪雁神色专注,正毫不吝啬地将自身醇正柔和的真气输入屈翠枫体内,助他护持经脉,不为外物所扰。

    床前,一袭褚色身影静静伫立,正是久违了的丁原。由于背对着自己,农冰衣无法看到他的脸庞。一团淡淡的孚仭桨坠馕磔尤贫≡周身,像风吹过的瞘剑轻轻飘荡,衣衫却尽为汗水湿透?br />

    农冰衣心情一阵难以抑制的激动,惟恐惊扰到丁原和屈翠枫,强忍着没有开口。

    “噗ii”屈翠枫的眉头陡然骤紧,像是有什么东西卡在嗓子眼里十分难受,呛得他身子一震,从口中喷吐出一团紫色的光丸。

    那光丸“嗡嗡”悠鸣,飞升到丁原的头顶。在紫色的光晕流转之下,依稀可见光丸表面布满一缕缕绿色丝光,色泽妖艳斑斓,宛如一条条蠕动的蛆虫,极是恶心。

    丁原轻嘬双唇,扬声吐气,一束隐泛白光的气流“啵”地拂中光丸,顿时“嗤嗤”作响,表面上凝结的绿色光丝迅速蒸腾剥落,化作丝丝青烟。

    不一刻,光丸上余毒尽去,丁原一收左手剑诀,将雪原仙剑纳入口中,又看了看屈翠枫的情形,这才转过身来笑道:“冰衣、惊蛰,你们来了。”

    农冰衣默默打量着丁原的脸庞,彷佛岁月的沧桑,风尘的磨砺,全都无法在他的脸上留下半分痕迹,一如两人二十余年前在云林禅寺初遇的模样。

    她的心弦不由自主地产生一抹驿动,油然涌起一股淡如云烟的酸楚,终究化成湮没在心底的幽幽一叹。

    她展颜微笑道:“丁大哥,没想到你的医术比我还高明。”说着取出一枚朱红色的丹丸,接着道:“这是我炼制的『小阳丹』,有补气养血之功。”

    丁原悠然一笑,道:“妳这正牌的神医来了,我这冒牌郎中也该退位让贤啦??剩下的事情便有劳妳了。”取饼小阳丹吞服入口,立时化作一股柔和甜津顺喉而下。

    事实上,他今次为救治屈翠枫虽耗损了不少真元,但只需打坐静修几日即可恢复,功效犹胜吞服下三五颗小阳丹。只是不愿拂了农冰衣的心意,才接过服食。

    卫惊蛰上前躬身行礼道:“丁师叔,那老妖妇已经醒转,该当如何处置?”

    农冰衣一听,登时玉颊含霜,恨恨道:“我要用她祭奠爷爷在天的英灵!”

    丁原道:“她的本命元蛊为我所破,已然元气大伤,无力为恶。冰衣,我将她交给妳了。不过妳屈大哥夫妇也是因这妖妇而死,最好等翠枫苏醒后再一起处置。”

    农冰衣恍然道:“难怪翠枫会落到这个老妖婆的手里!”走到床前,探手搭住屈翠枫的脉门,略作沉吟,取出两粒丹丸送入他的口中,说道:“雪儿姐姐,小屈已经没问题,妳可以收掌了。”

    姬雪雁对于农冰衣的医术自然信得过,盈盈一笑,撤掌起身,问道:“冰衣,妳身后鼓鼓囊囊背的是什么东西?草药么?”

    农冰衣脸色一黯,低低回答道:“是我爷爷的骨灰。等明日看过盛大哥、小蛋和鬼锋的对决,我就要依照他老人家的遗言,将骨灰洒遍爷爷曾到过的每个地方。”

    姬雪雁一省,深悔自己失言,又牵动起农冰衣的伤心事。她刚想设法补救,身后屈翠枫低声一哼,睁开了眼睛。

    农冰衣收拾情怀,道:“小屈,你感觉怎样?内腑和经脉里还有没有异样的麻痹?”

    屈翠枫施展内视之术体察了一小会儿,摇头道:“没有,只是身子软绵绵的使不上劲,脑袋也有点昏昏沉沉。”

    农冰衣欣慰道:“那就没什么关系了。待会儿我用金针再替你拔一次余毒,只需好生休养上几个月,你就能完全康复啦。”

    屈翠枫好像还没完全清醒一样,木木地点头道:“谢谢你们。”

    卫惊蛰笑道:“你总算恢复正常了。先前在茶馆里,咱们怎么叫你也不答应一声,我和农姑姑还当你中了邪呢。”

    屈翠枫强笑一下,道:“这和中邪也差不多了。我当时不敢答应,是怕那妖妇会用我威胁你们。”

    农冰衣道:“对了,这老妖婆已被丁大哥擒下,说要等你醒后一块儿商量处置。咦,丁大哥呢?”她举目四望,不见丁原踪影,连门口的鬼锋也消失了。

    姬雪雁答道:“他们两个已经走了,想是要找一处僻静的地方切磋。”

    农冰衣埋怨道:“妳怎么也不管管他?总是这么神神秘秘,独来独往。他刚耗损了那么多真元,怎么和鬼锋那家伙决斗?”

    姬雪雁嫣然笑道:“谁告诉妳他要和鬼

添加书签

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提交/前进键的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