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羽幻镜——仙剑神曲续集 - 第 61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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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竹寻到,好治愈自己脸上的伤。

    一念至此,心神俱震,恨不能马上就飞往北海寻到小寂。

    只听常彦梧继续说道:“北海上漂浮的冰山数以万计,今年在这儿,明年就不晓得漂去了哪里。到处冰天雪地,荒无人烟,却又藏龙卧虎,隐匿着许多世外高手,听说还有散仙也在那儿隐居修炼。”

    农冰衣听他摇头晃脑说什么世外高手,本想顶他一下,可心悬小寂,也没了这个兴致,问道:“有没有知名的门派?”

    常彦梧哼道:“妳当那儿是天陆中土,动不动就走门串家,自报名号?那里各门各派都是深居简出,潜心修炼,老死不相往来。

    “就像咱们北海八仙,在那里待了几十年,也没见过几个外人。也正因为如此,才少有人来,令它几乎与世隔绝。所谓的北地冰原和它一比,根本不值一提。”

    罗牛犯愁道:“这么一来,咱们到哪儿去找小寂?”

    丁原道:“不要紧,他是为找卷心竹去的,这就是最好的线索。”

    姬雪雁道:“丁原,咱们这就动身去找小寂。”

    丁原道:“别急,咱们这儿还有一个现成的向导。常兄,你说对不对?”

    常彦梧听丁原点自己的名,心头敲鼓,几分得意几分担忧,道:“他不会是藉这机会抢老子的贯海冰剑罢?”脸上却作出爽快笑容,说道:“没问题,我别的做不了,要说到北海指路,还不是小菜一碟?”

    罗牛道:“我没事也是闲着,也陪你们一块去。”

    丁原摇头道:“不必!小寂不会有事的,否则我灵台早该有了不祥感应。”

    大伙儿都知丁原修为通神,既如此说,想来小寂真的不会有什么大事,俱都稍稍将悬起的心放下。

    忽听旁边的人群里有一越秀弟子道:“怎么鬼锋还没来?”

    旁边有知情的低笑道:“你还不晓得罢,他已被丁原打得夹着尾巴逃回老家去啦,哪里还敢到这儿来找死。”

    那越秀弟子不屑道:“敢情这家伙也是个软蛋,可惜没杀了他,好为屈师伯出口恶气。”

    他们交头接耳的声音虽轻,但也逃不过丁原的耳朵。他眼里寒光乍现,如出鞘利刃射向那两个弟子,冷笑道:“两位英勇神武,当日怎不见你们奋勇上前,将鬼锋留在越秀山?”

    两人被丁原的眼神慑得一寒,没想到马屁拍错了地方,既羞且惧低下头去。

    杨挚见丁原当着自己这个掌门的面,毫不留情地训斥越秀弟子,心中多少生出不快,暗道:“就算他们话有不妥,你自己因为儿子失踪窝了一肚子邪火,也不该发泄到我越秀剑派的头上。”

    他干咳了声,拱手道:“盛掌门,既然鬼锋已主动毁约,在下也不便在此久留,这就告辞。”

    盛年清楚杨挚是和丁原赌气,含笑还礼道:“杨兄何须如此匆忙?敝派有招待不周之处,尚请见谅。”

    这话就等若是婉转地替丁原道歉,杨挚心气一平,笑笑道:“盛掌门客气了。待来日有暇,请到越秀一行,在下扫榻相迎。”

    他回过头望着人群里的屈翠枫,问道:“翠枫,你也跟我一起回山罢,正可祭拜一下你爹娘。”

    谁知屈翠枫摇头道:“我暂时还不想回越秀山。”

    杨挚大感意外,问道:“那你打算去哪里?”

    屈翠枫迟疑了下,咬牙答道:“那绿袍妖妇虽死,可欧阳修宏仍逍遥在外。不杀他,翠枫枉为人子!”

    杨挚释然笑道:“难得你存有此心,那更该随我回返越秀,潜心修炼,也好来日手刃强仇,为你父母报仇。”

    屈翠枫还是摇头,低声道:“弟子想拜入罗叔叔门下,求他赐赠天道绝学,以期早日复仇。”

    杨挚面色尴尬,强笑道:“不错,罗兄的天道星图乃旷世绝学,若能参悟此功,确能事半功倍。”

    罗牛傻了眼,没想到这事情转了一圈会绕到自己头上来。他本就不善言词,正想着如何回答,屈翠枫已径自来到面前扑通跪倒,恳求道:“罗叔叔,求你看在我爹娘面上,收小侄为徒!”

    杨挚铁青着脸,在旁一声不吭。需知改投门派乃各家的大忌,更何况屈翠枫曾是越秀剑派视之为未来掌门人选的杰出弟子?

    可转念想到若非他父母双亡,自己又应势接掌了越秀,屈翠枫又何必做此抉择?心里一声长叹,别过了脸。

    罗牛见屈翠枫跪地相求,忙伸手相扶道:“你快起来,这事咱们慢慢商量。”

    屈翠枫运力沉身,语气低沉倔强道:“求罗叔叔成全!”

    罗牛手足无措,看看盛年和丁原,又望了望决意置身事外的杨挚,苦笑道:“我传你星图就是,可这个师父,却万万不能的。”

    屈翠枫面露喜色,道:“罗叔叔!”语声颤抖,目中隐现泪光。

    罗牛念及他的遭遇和屈箭南夫妇的情谊,也不禁感慨万千,扶起他道:“只要你肯学,罗叔叔必定倾囊相授。”

    姬雪雁上前向罗牛深深一礼,道:“阿牛,我也代箭南谢谢你。想来他九泉之下有知,也会感激你。”

    小蛋见屈翠枫有了着落,且罗牛当众承诺要传他天道星图,不由喜慰异常,为他高兴,却又情难自禁,悄悄向站在罗牛身后的罗羽杉望去。

    罗羽杉似有所觉,正迎上他的眼神。两人的视线一触,又各自迅速转移望向地面,再不向对方瞧上一眼。

    这情形,只有丁原看在眼里,心知肚明。

    第十章 福祸自种

    日上三竿,众人纷纷辞行下山。待越秀、燕山、云林禅寺三家掌门离去后,盛年又将丁原和罗牛等人亲送出紫竹林,三人依依惜别。

    丁原与罗牛并肩前行,到得翠霞山门外。丁原看看天色,笑道:“阿牛,送君千里,终须一别。咱们就在此地分手罢,待我从北海归来后再聚。”

    罗牛点点头,道:“多加保重,早日回来。”

    丁原在他胸口轻轻一捶,目光有意无意拂过罗牛身后默立的罗羽杉,道:“走啦!”御剑腾空。

    姬雪雁、常彦梧、欧阳霓和楚儿亦飘身而起,追了上去。

    小蛋看着罗羽杉,却见她似乎不经意地将头掉转向另一边,强忍住心底惆怅,说道:“罗大叔,您多保重。”

    罗牛虽觉得小蛋和罗羽杉之间彼此生分了许多,话少得有些异常,却也没想得太多,颔首道:“一路顺风。”

    小蛋勉强笑笑,祭起雪恋仙剑,光华一闪,追着丁原和干爹的身影去了。

    罗羽杉悄悄抬头,视线追随云霄里那抹迅速去远的剑光,只觉天地从此无色。

    过了许久,丁原等人的身影早已消逝在层云深处,罗牛这才收回目光,问道:“羽杉,要不要回天雷山庄住几天?妳娘和小虎都很惦记妳!”

    罗羽杉魂不守舍地摇摇头,低声道:“我这就回南海了,爹爹珍重,代我向娘亲和小虎问好。”

    罗牛也不勉强,说道:“路上小心,也替我向妳师父问好。”

    罗羽杉应了,罗牛一挥手,携着屈翠枫御剑西行,倏忽去远。

    罗羽杉伫立在原地,看着父亲熟悉的背影徐徐远去,难耐心中酸楚,眼泪如珍珠般滴落。

    也不知过了多久,蓦然听见山门前守值的翠霞派弟子喝道:“什么人?”数道身影齐齐掠起,竟似有人要强闯翠霞。

    罗羽杉一惊,抬首仰望,赫然见是鬼锋去而复返,飘立空中,冷冷道:“我来找小蛋。”

    罗羽杉闻言心头一跳,惊异道:“难不成他改变了主意,还要找小蛋决斗?”

    那几名翠霞派弟子也是一怔,各按仙剑虎视眈眈注视着鬼锋。其中一人道:“请问尊驾高姓大名?”

    鬼锋漠然哼了声,道:“少啰嗦,小蛋到底在不在?”

    罗羽杉见一众翠霞派弟子愤然变色,急忙腾身迎上,向鬼锋盈盈施礼道:“鬼先生,小蛋已经走了。”

    鬼锋眉头微皱,道:“走了?妳可知他去了哪里?”

    罗羽杉回答道:“他已去了北海。不知鬼先生找小蛋有什么事?”

    鬼锋摇了摇头,自言自语道:“还是来迟了一步。是生是死,就看他的造化了。”

    罗羽杉不由心弦猛颤,强扼惊骇之情,问道:“鬼先生,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鬼锋打量罗羽杉,似乎从她焦灼关切的神情里瞧出了什么,说道:“也没什么,只是那里早已被人设下天罗地网,目标是将北海八鬼一网打尽。

    “我原本曾打算提醒小蛋,可与丁原会面后,我心神动荡,竟一时忘了这事。待走到半道上记起,便匆匆赶回,谁晓得还是迟了。”

    罗羽杉越听越是心惊,问道:“谁要对付北海八??仙?”

    鬼锋淡淡道:“我告诉妳的已经很多了。总之,是个极厉害的人物,甚至连我也不愿与他为敌。”

    罗羽杉面色苍白,想起小蛋此行与丁原、姬雪雁在一起,方才稍稍定了定神。

    鬼锋道:“我再试着往北追一程罢。”说罢振剑欲起。

    罗羽杉一咬贝齿,道:“鬼先生,我跟你一起去!”

    鬼锋怔了怔,停住身形看了罗羽杉一眼,淡然道:“走罢。”

    两人更不多说,各御仙剑风驰电掣般朝北面追了下去,瞬息已是百里。

    罗牛却不晓得爱女突然放弃南下,随鬼锋北去。他偕着屈翠枫西归,不日便返抵天雷山庄。

    秦柔和虎子闻讯,率着辽锋、顾智等人出府相迎。昔日得罗羽杉引荐,寄身天雷山庄避祸的白鹿门门主卫慧也在其列。

    众人相见自有一番欢喜,回客厅落座后,罗牛说起翠霞山的遭遇,大家伙儿也都听得津津有味。

    待说到屈翠枫将长住罗府,虎子登时雀跃道:“好啊,终于有人陪我玩了!”

    秦柔将虎子搂在身前,怜爱道:“别胡闹。你屈大哥是来参悟天道星图的,哪有空闲跟你瞎折腾?再说不是还有辽大叔、顾大叔和卫姐姐他们陪你玩么?”

    虎子一嘟嘴,闷闷不乐道:“我哪有胡闹,人家做的可都是正经事。”

    众人不禁莞尔。

    卫慧笑道:“等你不做鼻涕虫了,那才算长大。”

    虎子脸一红,揉揉鼻子道:“上回人家是伤风了嘛,卫姐姐总爱拿这说事。”

    众人又是一阵哄堂大笑。屈翠枫将目光落到卫慧身上。见她一身紫裳,娇小玲珑,虽比不得罗羽杉那般秀丽绝俗,但英姿飒爽,落落大方,也别有一番韵味,忍不住又多看了两眼。

    卫慧似有察觉,却面含浅笑故作不知,只与虎子斗口打趣。

    晚饭后众人闲聊了会儿,陆续散去。罗牛问道:“翠枫,你累不累?”

    屈翠枫心知罗牛多半是要传授自己天道绝学,当即精神一振道:“小侄不累。”

    罗牛点头道:“好,那咱们今晚就去黑冰雪狱,试上一试。”

    屈翠枫大喜过望,强自克制心中激动道:“多谢罗叔叔。”

    罗牛道:“你不必谢我,我也不晓得你能否成功。参悟天道星图,修为、悟性、心性乃至天意机缘缺一不可。咱们今晚只是试试,万一不成也不用灰心,厚积薄发,终有水到渠成之日。”

    屈翠枫只当罗牛是例行交代,心下并不以为然。

    在他想来,卫惊蛰修为与己相似,不过因为年长几岁才稍胜一筹,数年前业已成功悟出数幅星图,换作自己即使不能尽数参悟,但若论聪明机智,自己怎也不会落后于卫惊蛰。

    更何况像小蛋那样修为远逊于他的人,都能莫名其妙地参悟出天道星图来,自己又岂有不成功之理?

    当下两人离开客厅,经念祖塔下到黑冰雪狱。

    罗牛一路引着他进入寒潭下的石岤,在十二幅天道星图前站定,道:“天道星图是上天遗泽,奥妙莫测。我也无法用语言教你,只能靠你自行体悟。”

    屈翠枫眼睛里闪动着兴奋的光芒,环顾过石壁上镌刻的一幅幅星图。想到自己只要把眼前这十二幅天道绝学融会贯通,不仅能轻而易举诛杀欧阳修宏,为父母报仇;更可藉此叱咤天陆,扬眉吐气,一颗心立时变得火热。

    罗牛指点道:“翠枫,你可以试着从第一幅『生生不息』开始参悟,我会在旁为你护法。万一察觉到体内产生不适,千万不要逞强支撑,赶快收功。我们来日方长,却不必着急一时。”

    说话时,见屈翠枫已两眼放光紧盯着石刻,显然已是摩拳擦掌、跃跃欲试,似乎并没把自己的忠告听进耳去,不由得暗自皱了皱眉头,问道:“翠枫,罗叔叔的话,你可千万要用心记下,知道么?”

    屈翠枫凝视着“生生不息”图刻上密密麻麻的星辰,早已迫不及待,回答道:“我都记住了。罗叔叔,可以开始了么?”

    罗牛心底一叹,毕竟屈翠枫终非自己的子侄门人,不宜过于严厉。又顾念他报仇心切,也就不再多言,回答道:“可以了。”

    屈翠枫得罗牛准许,抖擞精神,心无旁骛地观瞧起石壁上的星图。他本是信心十足,想在罗牛跟前露上一手,也好令其对自己刮目相看。

    孰料图上印刻的星星数以千计,看似简单明了,可真要用心琢磨起来,却是半天不得头绪。

    他起先以为这些星罗密布的小点,是和人体的岤位经脉一一相应,若能串连在一处,便可参悟出一套无上的仙家心法。

    可看着看着,屈翠枫便推翻了自己最初的猜想,隐隐约约又觉得这幅“生生不息”的星图中,更像是蕴藏了一式千变万化的掌法。

    然而顺着这条思路揣摩了半天,屈翠枫的脑袋逐渐发胀,只觉心中有千头万绪,偏偏无法抓住谤本,渐渐焦躁起来。

    罗牛见他胸口起伏剧烈,呼吸渐转粗重,关切道:“翠枫,你怎样了,不要强来。”

    屈翠枫深吸一口气,目不转睛望着星图,随口应道:“我没事。”

    恍惚中,石壁上的星辰猛然一亮,彷佛化作一束束锋利绚烂的剑芒,排山倒海向他迫来,耳中嗡嗡雷鸣,像是要把脑袋炸开般难受。

    屈翠枫情不自禁拔出吟风仙剑,扬声长啸劈向从四面八方袭来的可怕剑芒。每一剑斩落,眼前都宛若有血光迸闪,声嘶力竭的凄厉惨叫声充盈耳际。

    罗牛见状提气喝道:“翠枫,闭眼!”

    屈翠枫心头一震,不由自主闭起双目,脑海里的幻象与耳畔的杀伐之音如潮退隐。猛觉背心一暖,罗牛的大手已按在他大椎岤上,真气汩汩而入。

    好半晌屈翠枫才慢慢缓过神来,全身虚脱,遍体冷汗,无力地依靠住石壁大口喘息,彷似刚刚经历过一场通宵苦斗。

    罗牛待他喘息稍定,温言问道:“翠枫,你感觉如何?”

    屈翠枫脑海里兀自昏昏沉沉,像是有惊涛骇浪在不停击打,勉强站直身躯,咬牙道:“我很好??”

    他定睛再向对面石壁上的“生生不息”星图望去,蓦地一阵目眩,胸口恶心欲呕,身子犹如醉酒,摇摇晃晃便要摔倒。

    罗牛手疾眼快,一把托住他的胳膊,道:“走,我们上去。”

    屈翠枫挣扎道:“罗叔叔,我还可以坚持??”

    罗牛不待他说完,摇头道:“咱们上去再说。”不由分说,将他带出了黑冰雪狱。

    两人回到地上,夜风吹拂过屈翠枫的面庞,令他神志一清,烦恶感渐渐消褪。

    他不甘地回望念祖塔,道:“罗叔叔,方才是小侄心急了。明晚我多加留神,一定不会再出错。”

    罗牛苦笑道:“这不是你的错,是我太大意了。翠枫,有些事情万万强求不得的,否则欲速不达尚在其次,若有闪失反而伤及自身就不好了。我看,参悟星图的事,咱们还得缓着点。”

    屈翠枫听罗牛话里的意思,是暗指自己火候不足,尚难以参悟天道星图,且强行修炼多半会有性命之忧。

    他心底一沉,问道:“那以罗叔叔之见,小侄还需要磨砺多久?”

    罗牛沉思片刻,权衡一番后本想说“五年”,但迎上屈翠枫炙热殷切的目光,心里一软,迟疑道:“可能也就两三年罢。在这期间,我会尽心辅导。只要你能刻苦修炼,悟道修心,或许也不需要那么久。”

    “两三年?”屈翠枫失望之色溢于言表,恳求道:“罗叔叔,请再给我一次机会。方才只是小侄一时疏忽,未必就差多少。”

    罗牛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只要你肯用心,两三年一晃就过。届时罗叔叔一定会全力助你参悟星图。”

    屈翠枫听他语气坚决,知道再强求也不会有用,只得怏怏而回。

    自此之后,他便在罗府内常住下来。这般日复一日,屈翠枫开始还能勉强静下心跟随罗牛修炼。可时日稍长,心里的烦躁和焦虑却渐渐衍生,再沉不住性子。

    大凡天资聪颖之人,多半会有点恃才傲物。屈翠枫出身名门,少年成名,一路走来可谓顺风顺水,春风得意。

    他满心期盼能参悟出天道星图,却不料初次上阵就栽了偌大的跟头,心里愤懑窝囊不言而喻。想到两三年内再无望染指星图,更是失落。

    尽避罗牛等人多有劝慰,但屈翠枫压根不信自己会不如卫惊蛰,更莫遑论小蛋。可惜仅仅一次失手,罗牛就毫不犹豫地剥夺了自己继续修炼的资格,未免也太不近人情。

    有时候念及此事,他甚至怀疑罗牛是否真有诚意传授自己星图。说不准他敝帚自珍,不愿天道绝学流入外人之手,却碍于情面,只能假惺惺地领着自己到黑冰雪狱逛上一圈,又随便找个借口将自己拒之门外。

    这样的念头,放在一年前屈翠枫是断断不可能生出,更不会怀疑罗牛的人品。

    可经过一番人生大变故,又见杨挚心安理得坐上了越秀派掌门的宝座,对着自己假情假意地抚慰一番,就再无表示,屈翠枫已万难相信任何人。

    至于卫惊蛰乃盛年弟子,罗牛传他天道尚可理解。但一个不知道从哪里捡回来的小蛋,又凭什么能堂而皇之地进入黑冰雪狱,参悟天道?

    屈翠枫思来想去,惟一的答案竟落在了罗羽杉的身上。

    看来,罗牛自己笨,却和那傻小子对上眼了,有意要让他做自己的乘龙快婿,招赘入府,继承衣钵,这才不惜血本,大力扶持小蛋,甚至托盛年将天照九剑也传授给了他。

    难怪当日罗羽杉遭擒,小蛋宁愿以命相抵,将她换回,敢情早明白自己早晚会给罗牛当女婿!

    想通了这一层,屈翠枫禁不住愈发的忿忿不平,不明白为何天底下的好事,竟全都落在一个傻小子头上。

    且不提罗羽杉天仙化人,自己暗中倾慕多年,只不过羞于表白;就是欧阳霓,早先在独尊谷与自己连手克敌,对他也颇有好感。可这回在翠霞山重逢,竟从头到尾没上前主动说过一句话,令人又是不解又是郁闷。

    这些事他越想越心烦,连修为进境也大受影响,索性隔三差五跑到街上借酒浇愁,不醉不归。

    这日午后趁罗牛传授虎子剑法的机会,屈翠枫又坐到酒肆里一通狂饮。

    他一边喝酒,一边想着烦心事。明明天道星图近在咫尺,触手可及,却恪于罗牛的“好意”不能参悟。如此终日无所事事,不知何时才是个头。

    一连两坛烈酒落肚,天色已近黄昏。他酒量并不算大,可心中苦闷,又无人可诉,招手又让伙计上了一坛。

    他拍开封泥,颤颤巍巍将酒满上,倒有大半洒在了碗外。刚一举起碗,尚未放到唇边,忽有一只温暖柔软的手按住了他的手腕,柔声道:“屈公子,别再喝了。”

    屈翠枫病计鹱硌郏膁:糊看到一个紫色的身影在面前晃来晃去,打了个酒嗝,道:“妳是谁?有什么资格管我喝酒??br />

    那少女将酒碗拿下,道:“我是卫慧,刚巧从门外路过,你已喝得不少了,我进来看看。”

    屈翠枫抬手指着卫慧,呵呵笑道:“醉?怎么可能,我才没醉,我明白得很。”

    卫慧微笑道:“是,你没醉。屈公子,咱们回家罢。”说着伸手搀扶。

    屈翠枫一甩胳膊,怒道:“回什么家!我哪里有家!谁要妳多管闲事?我现在是落草的凤凰不如鸡。你们一个个表面上佯装可怜我,对我好,可打心底里却都嫌弃我,嫌我是个累赘!”

    卫慧看到周围食客投射来的诧异眼神,知道再让屈翠枫说下去只会更糟,忙哄孩子似的将他拽起,道:“谁不晓得你是越秀玉鹏,我们佩服仰慕你还来不及呢,哪里会看不起你?”

    屈翠枫指指自己的鼻子,道:“真的么,妳真的仰慕我?”

    卫慧见一个原本意气风发的名门子弟,痛失双亲后竟颓落至此,心里也是怜惜,顺着他的话意安慰道:“当然是真的。屈公子,咱们走罢。”

    好不容易将屈翠枫送回他自己屋里,卫慧将屈翠枫扶坐到椅子上,刚从桌上取了火石想点起红烛,冷不防腰上一紧,屈翠枫从后紧紧搂住卫慧的纤腰,将滚烫的面颊贴在她的背上,如同梦呓般说道:“不要走,妳不要走!”

    卫慧大窘,恐惊动了院子外的人难堪,只得低声道:“我不走,你快放手。”

    屈翠枫拥着卫慧柔弱无骨的娇躯,竟是一阵意乱情迷,借着酒劲将她拽到自己腿上一把抱住,更一口吻在玉颈上。

    卫慧也不知哪里生出的劲道,猛力一挣脱出屈翠枫的怀抱,心中又惊又羞,隐约还含着一缕说不出的微妙感觉,低嗔道:“屈公子,你再胡来,我可要生气了。”

    屈翠枫呆了呆,忽然傻傻地笑道:“妳果然是在骗我??我知道,妳喜欢的也是那个笨蛋,你们所有人都喜欢他!我爹娘死了,我再也当不成越秀派的掌门,我一钱不值??“羽杉、欧阳霓、丁原、罗牛、盛年ii还有顾智、辽锋,还有妳!你们都莫名其妙地喜欢那傻小子,却没人管我,没人在意我!”

    他自顾说得痛快,甚至不知道自己到底在说什么,到底该不该说,只一心想把积郁已久的愤懑全数宣泄。

    卫慧默默望着他俊朗而憔悴的脸上泪流满面,神情渐渐柔和,眼神里转而流露出一缕痛惜与同情,悄然走到屈翠枫的跟前俯下身,轻声道:“我没骗你。屈公子,如果你心里苦闷委屈,就哭出来罢??”

    屈翠枫的泣声停顿了下,睁开醉眼发现卫慧的玉容近在眼前,满是温柔地注视着自己。朦胧幽暗的光线下,竟是动人心魄。

    他伸手握住卫慧的香肩,仰首凑向她的樱唇。卫慧的娇躯颤了颤,突然变得僵硬紧张。屈翠枫稍一用力,已吻住了她。

    一股没顶的快感瞬间传遍全身,卫慧柔软湿润的香唇几令他要爆裂开,更有一种胜利的志满意足。

    剎那中脑海里灵光一闪,已想到了骗过罗牛,偷窥天道星图的法子,兴奋中,他不由吻得更加粗暴狂野,只觉得卫慧的娇躯越来越软,越来越热??

    请继续期待 仙羽幻镜 续集

    下集预告:罗羽杉误以为欧阳霓已失身于小蛋,万念俱焚下便打算回返南海,从此在恩师苏芷玉身边潜心静修,藉以忘怀情伤。

    不料遇见半途回转报警的鬼锋,才晓得小蛋与常彦梧此次北海之行凶险万分,关切之下便随同鬼锋一路北上,但盼能截住小蛋。

    小蛋浑不知危机临近,抵达北海后与丁原一行分道扬镳,陪着常彦梧与崔彦峨赴三月十五的仙府之约,却没想到早有对手张网以待。

    此次,他又能顺利躲过天灾人祸么?

    仙羽幻镜11 北海篇

    第一章 北地英雄

    天蒙蒙亮,正是北海冰原一天中最寒冷的时候。呼啸的狂风席卷起漫天雪雾,肆虐过荒芜辽阔的冰原,吹打在身上比刀割更疼。

    雪白无瑕而又苍茫广阔的冰原上,一个不起眼的小黑点,正紧贴着地面御风飞行。

    屈指算来,他在北海游荡已有半个多月,然而足迹所至,不仅没有找到卷心竹,甚至看不见一处人烟。彷佛,这里是一片被上苍遗忘的冰封之地,除了偶尔能够遇见的飞禽走兽,再无丝毫生机。

    丁寂呼出一口白茫茫的热气,暗自庆幸在这样的风雪长夜里,自己还能捕捉到空中几颗闪烁着细微光芒的星辰,不至于迷失冰原。他在空中凝住身形,从怀里掏出一张薄薄的羊皮地图,借着雪光打量自己如今所在的位置。

    无涯海、恶灵角、碧波湾??一个个从有可能变成了不可能。而前方约莫六百里外,便该是天渡峰了。往东三千里,在一望无际的沉寂海上,或许能找到一座名为“弦月岛”的悬浮冰山,倘若自己运气够好的话!

    那将是最后的希望所在了。假如仍然找不着卷心竹,那便意味着此次北海之行将是空手而归。

    也多亏行前自己早有准备,从空痕大师那里连哄带骗要来了手中的这张寻宝图。不然在一望无际的北海雪原之上,想找一株八千年一开的卷心竹,与大海捞针何异?

    “老天爷,难道你会忍心教我空跑一趟?”丁寂喃喃地自言自语道,将羊皮地图重新纳入怀中。

    尽避早在辽州北陲的集市上,用重金买了一件上好的貂皮大衣,可北海的寒冷程度,仍然远远超乎他的想象。若非身负上乘修为,此刻恐怕早已冻成冰棍。

    他流转真气,驱散寒意,极目向东远眺。前方风雪苍茫,无声的冰原从脚下向遥远的天尽头延伸扩展。这天地竟是如此的广寒寂寥。

    如果不是为了卷心竹,现下自己应该正待在幻月庵里逍遥吧?丁寂心里苦笑着,眼前浮现起楚儿那张蒙着薄纱的脸庞。

    他眨眨眼睛,望了望空中那几颗若隐若现的星辰,继续御风前行。

    大约半个时辰后,天光渐亮,彤红色的朝霞穿透雪雾,映照在纯净瑰丽的冰原上。若是在中土,此刻早已是日上三竿,艳阳高照了。但在昼短夜长的北海,不过是番黎明时的景象。

    忽然,隐约有阵阵歌声穿过风雪飘荡入耳,竟似有人在雪天中大声歌唱着:“我志在辽阔,畴昔梦登天。婆娑素月,人世俯仰已千年。有客骖鸾并凤,云遇青山赤壁,相约上高寒。酌酒援北斗??”

    其后一阵朔风吹过,歌声重又消逝不可闻。

    丁寂一喜,对于足有半个月只能听自己声音的他来说,如今能听到陌生人的歌声,且不论是否美妙动听,都是天籁之音。

    他顺着歌声飘来的方向眺望,远处一座背风冰坳间正闪动火光。

    丁寂加速冲了过去,待近了才看清居然是四男一女,正围坐在用鱼油点燃的篝火旁酣饮高歌。

    在外圈,匍匐着几头浑身雪白、状若犀牛的高大魔兽合目假寐,好像一点儿也没感觉到天寒地冻,还不时打上一两声响鼻。

    丁寂落下身形,歌声顿止。那五人中一名身材魁伟、满脸钢髯的黄衣大汉站起身招呼道:“小兄弟,你是迷路了?”

    丁寂笑道:“迷路倒没有,只是远远听到几位老兄的好嗓门,忍不住饼来凑凑热闹。”

    黄衣大汉听丁寂称赞他们的歌声,显得颇为高兴,得意道:“你听出来咱们唱的是什么?”

    丁寂年纪虽轻,对文章诗词却并不陌生,想也不想便回答道:“是稼轩先生的『水调歌头』吧?”

    “不错!”黄衣大汉一翘大拇指,笑道:“小兄弟有没有兴趣尝尝咱们自酿的『大风歌』?老四,拿袋酒来,请这位小兄弟解渴。”

    一名体型富态的胖大和尚站了起来。从外貌上看,只怕比黄衣大汉还年长十数岁。

    他自始至终都是笑容满脸,像足了弥勒佛,脖子上挂了一圈半透明宛若冰雕的佛珠,腰后插了一只黑黝亮晶晶的木鱼,起身从一头雪犀上取下一袋酒囊,甩手抛向丁寂道:“小兄弟,酒来了!”

    丁寂也不客气,探手抓住酒囊,拔开瓶塞,仰头便饮。一股干冽冰爽的酒汁冲过咽喉直入肚肠,周身顿生暖意,连日的疲乏彷佛也为之驱散。

    那胖大和尚见丁寂不着痕迹地轻松接住酒囊,脸上笑容堆得更欢了,道:“好!”

    原来他掷出酒囊时,用上了自己“天净沙”的暗器手法,有心要试探一下丁寂,孰知被轻松化解。

    黄衣大汉瞥了胖大和尚一眼,暗含责怪,似在埋怨他不该出手试探。

    丁寂恍若不觉,一口气喝下半袋冰酒,舒畅地抬袖抹去唇边酒汁,干脆举步走到黄衣大汉身旁坐下,赞道:“痛快,没想到在这鸟不生蛋的地方,竟能喝到如此佳酿。”

    黄衣人右首坐着的一位年轻女子笑吟吟问道:“小兄弟,那你再猜一猜,这酒是用什么酿成的?”

    丁寂笑道:“这位姑娘可出了道难题,我先蒙蒙看。”他当真闭起了眼睛,片刻后睁目回答道:“雪莲子、苦松果、芷仙藻??还有天风露吧?”

    年轻女子笑容不减点头道:“不错,你说的这些的确都有,只漏了一样。”

    丁寂一怔,挠挠头道:“还有一样?”

    说起来,他也算得上当世第一酿酒大师酒司徒的亲授弟子。

    当年丁原因缘巧合,将酒司徒瘫痪多年的妻子治愈,从此结下酒缘。而丁寂也跟着沾光,着实学到不少酒知识,但他苦想了半晌,却依旧想不出这“大风歌”中最后的一样该是什么?

    蓦然他看到那五个人尽皆含笑望着自己,眼神里依稀有一丝善意的戏谑,心头灵光一闪,轻笑道:“我晓得了,最后这一样就是这北海的冰川之水!”

    黄衣大汉宏声笑道:“不错!避他酿什么酒,没水总是不成的。酒仙子,这一回妳可遇到个小对手了!”

    年轻女子身旁一位文士打扮的中年男子,饶有兴趣地瞧着丁寂,道:“小兄弟,我也给你出道题。这『酒仙子』的『子』字作何解?”

    丁寂悠然喝了口酒,朝中年文士晃晃酒囊,回答道:“没了。”

    中年文士一愣,赶紧道:“没关系,酒有的是。”

    丁寂一笑,摇摇头道:“我的答案是『没了』。”

    众人露出疑惑之色望向中年文士。中年文士沉思须臾,忽地大笑道:“妙,将『了』字一笔勾销,可不就是『没了』?”

    胖大和尚瞟向丁寂身边一直不言不语的玄衣道士,说道:“二哥,三哥也栽了,你还能忍?”

    玄衣道士倒转拂尘在冰面上“唰唰”疾书,笑问道:“小兄弟,请问这『妙』字,该用何字相对?”

    “@。”丁寂不假思索道:“将『妙』拆开,就是『女少』,暗指五位同行,唯有一女。『@』字四口,可不是在说你们四位?”

    黄衣大汉见丁寂张口就答,妙语如珠,不禁大为赞赏,笑道:“酒喝得痛快,人更痛快!”

    丁寂抱拳道:“大哥过奖了。在下丁寂,还没请教几位高姓大名?”

    黄衣大汉道:“我叫蓝关雪,不过朋友们私下里都爱叫我『北地熊』。这四位都是我义结金兰的兄妹。”

    胖大和尚笑道:“洒家『酒肉僧』。”

    那玄衣道士稽首一礼道:“贫道『寒木』,小兄弟只管叫我『草道人』便可。”

    丁寂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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