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羽幻镜——仙剑神曲续集 - 第 80 部分阅读
维护,甚而允许小蛋一同潜入古井察探,多少有点不以为然。但适才一番突变,小蛋不显山,不露水,在身手和见识上皆让人眼前一亮,更不居功自傲,没有半分的张扬。
一正大师也注视着小蛋,问道:“以小施主之见,下一步该怎么办?”
小蛋感到旁边三个老僧目光都聚在自己身上,情不自禁地一紧,但对方的眼神慈和镇定,又让他心情一松。
他暗寻思道:“在血道之中,也不晓得能否施展十三虚无的遁术?但四下情况不明,又不清楚万劫天君的藏身所在,蒙头乱撞一气也是不成的。”
小蛋灵机一动,催动体内真气,默运“森罗万象”心诀,灵台顷刻明透如镜,血雾中的情景毫末毕现,徐徐向外扩展开去。
过了一会儿他收住心诀,略显疲惫地轻吁口气道:“可惜晚辈功力不够,只能隐约探察到西北不到五十丈的地方,血雾有异样波动。”
他这话说来轻描淡写,看神色仿似还深以不能尽窥全貌为憾,却已听愣了旁边的三位老僧。
需知众僧受血雾里蕴含的煞气阻滞,灵觉无法舒展到十丈开外,几与目力所及不相远近。而要想察探到五十丈左右的距离,则除非炼就天眼神通,洞彻无明。
可此间修为最高的一正大师亦未能臻至这般境界,小蛋年纪轻轻又如何能够?无苦大师将信将疑道:“小施主,你确定自己的灵觉不会出错,已探出五十丈远?”
小蛋回答道:“是啊,也许我的测算会有些误差,但四十五、六丈总是有的。”
无痛大师寻思道:“不管他说的是真是假,往西北一探即知。”于是问道:“却不知小施主是否记住了由此前往的路径?”
小蛋摇头道:“四面的血道错综复杂,一时间我也记不清许多。”
无痛大师失望道:“可惜了,很可能那里正有同道被困,咱们却只能望洋兴叹。”
一正大师望着面前横七竖八的血道,头也大了。五十丈的距离放在平时,转瞬即至。可现下深陷迷阵之内,空负一身惊世骇俗的神功,偏偏寸步难行,禁不住怒火上冲道:“且让老衲用金杵开出一条道来!”
“砰!”金杵势大力沉,击在侧旁似虚还实的血雾上,雾气犹如潮水向四下退散,然而后头显露出的却依旧是翻翻滚滚,深不见底的红雾。
但血雾汩汩流淌,又迅速将他轰开的缺口缝补了上。
小蛋掣出雪恋仙剑,说道:“三位大师,请!”默念“无尘”心诀,真气灌注仙剑,身心合一运劲一劈,在身前打开了扇银光熠熠的星门。
无痛大师见机最快,虽尚未完全明白小蛋此举意图,但出于对这少年的信任,一扯无苦大师的袖袂,低喝道:“走!”双双腾跃进星门不见。
小蛋源源不绝将铜炉圣滛仙流注入星门,以使它不至于马上消隐,待见一正大师也进到了星门里,才携着霸下一闪而入。
多亏他修为今非昔比,不然这四个人恐怕得分作两回才能用“无尘”遁术离开。
四人鱼贯弹出星门,周围仍是漫漫血路,三步一岔道,五步一拐弯,浑不知身在何处。
小蛋调息须臾,再次锁定心念,施展无尘遁术。这回云林三僧已有了经验,行动迅速默契,无形中令他省了不少力气。
一连穿越了三次,小蛋头顶水汽冉冉蒸腾,显然在这血海中使用十三虚无的遁术譬如逆水行舟,耗费的功力远胜于平常。
好在一正大师蓦地一拄金刚杵,说道:“看来我们已经到了,小施主多有辛苦。”
小蛋满脸疲倦地一笑,没有回答一正大师。可众僧见状却并不怪他倨傲,皆知小蛋方才几次飞遁,实已消耗了大量的真气,正在全力恢复。
一正大师故意在原地多等了一炷香,只见小蛋苍白的脸庞渐渐泛起血色,呼吸变得平稳和缓,短短的工夫竟已复原了十之七八。
以他的见闻阅历,居然也看不出小蛋是用了何种精妙功法,以致真气恢复速度超乎寻常,比旁人不知快上多少倍。
小蛋彷佛茫然不觉,收功吐出口浊气,睁开双眼谢道:“有劳三位大师久候。”
一正大师缓声问道:“小施主运的是什么心法,可否见告?”
小蛋也不隐瞒,据实相告道:“晚辈用的是从天道星图中参悟所得的”斗牛纳虚“心诀,与刚刚施展的十三虚无遁术同出一源。”
一正大师点点头道:“难怪,难怪─小施主福泽深厚,亦是天陆正道之幸。”
小蛋一欠身道:“晚辈不敢相瞒,家师叶无青乃忘情宫宫主,并非正道中人。”
一正大师宏声笑道:“年前小施主为医治叶宫主,将覆舟山搅得天翻地覆,老衲岂会不晓得?善恶皆由心,正邪本无定??”
说到这里他一声低叹,唏嘘道:“这道理老衲亦是近二十年来才隐约悟到,委实晚了,否则当日也不会─”
无痛、无苦两位高僧都知道他是记起了淡言真人遇难的往事,齐齐合十道:“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一正大师自失一笑,心想:“我怎地跟常小施主说起这些旧事来了?”一提降魔金杵,当先阔步而行道:“走吧,就在前边左首不远处。”
四人拐过左侧岔道,犹如一步登空,血路骤然到了尽头,前方豁然开朗,现出一片超逾百丈的虚空。在东西南北四个角上,分别有一束浑圆急旋的血色云柱飙射而起,直插进上空鼓荡起伏的血海之中。
在这中央,兀自矗立着一道更加庞大恢宏的巨型云柱,在舞荡的血光中隐隐流转着一束束翠华,与周围四道血柱交接相融,却是在逆向盘旋。
一阵阵迅猛的寒风卷裹着彻骨的煞气,从这五道云柱内飞旋而出,似无数柄泛起淡淡殷红的弯刀切割在四人的身上,将他们往后猛推。
无苦大师气沉丹田站定身形,宽大的僧衣被吹得猎猎飞扬,向后倒卷,诧异问道:“这是什么?”
不等有谁答话,正中那道云柱内蓦地响起一阵笑声道:“哈哈,你们几个老和尚怎也来了?你是一正吧,还是二十多年前的老样子,一点儿没变。听说你的阿难明拳很是了得,号称五百年来云林第一,我老人家有点儿不信,咱们练练罢!”
这一嗓子突如其来,将众人都听得一愣,万没料到云柱内居然藏着人,而且不是大家伙一心追剿的万劫天君。
一正大师倒是觉得此人的声音颇为熟悉,但一时半刻却想不起是谁,疑惑道:“莫非施主是老衲的故旧?”
云柱里的人哼道:“好啊,才多久没碰面,就装作不认识我老人家了,找打!”
云柱一颤,突的探出一束半红半碧的雾罡,似巨灵神的胳膊般飞速延伸,朝着一正大师打到。
这雾罡尚在数丈之外,雄浑无俦的气劲已迫至一正大师近前,将他的袈裟吹得呼呼向后倒卷。
一正大师不敢怠慢,忙将金杵交由右手,左手五指紧捏成拳当胸一提,凝气扬声朝外轰出,拳头上登时迸出一蓬白茫茫的雾光,直撄其锋。
“轰─”两股当世无匹的气劲迎头激撞,震得众人耳里隆隆作响,似要将心脏也轰碎了。澎湃的罡风光雾飞溅,一正大师身后的小蛋和无痛、无苦二僧不由往后踉跄数步,气血翻涌,面如刀锋刮过般生疼,均极骇然。
一正大师的身形连晃几下,终究支撑不住退了一步,再晃了晃,又退半步方自站定,“嘿”的一声吐了口浊气,胸口隐约感觉到发胀。
云柱中的那人似乎对众僧和小蛋并无恶意,也不乘胜追击,笑嘻嘻道:“不错,不错,阿难明拳果然有点名堂,可老和尚你只用了至多八成的拳劲,莫非看不起我老人家,怕失手伤了人不成?”
一正大师闻听此言,心中的惊骇尤胜众人。他的阿难明拳乃云林禅寺镇寺绝学,说是拳法,其实更像是一项内劲运转的不二法门。施展此拳时,需聚集全身真元瞬间灌注拳端,一拳之下有山崩海裂之势,地陷天倾之威。
可惜阿难明拳修之甚难,其中又颇多艰险,云林禅寺千年以来也少有僧人练成。
一正大师早年性格刚烈暴躁,倒颇合阿难明拳大刚大勇的路数,穷十年闭关之功方才大功告成。如今随着佛道修为日益精进,阿难明拳的威力亦水涨船高,更上层楼,这“五百年来云林第一”的赞誉实是实至名归。
可对方与自己硬撼之后,非但说话时毫不见呼吸急促,反而准确无误地判断出他这一拳所用的功力火候,修为之强,眼力之高,恁的匪夷所思。
电光石火里,他脑海里灵光一闪,记起一人,失声道:“施主是曾山曾老爷子!”
这话一出口,犹如石破天惊,令得无痛、无苦二僧目瞪口呆,好似当胸中了一记阿难明拳。纵然是小蛋,也禁不住心头剧震,呆呆望着云柱说不出话来。
需知曾山不仅是翠霞派目下辈分最高的上代长老,连淡嗔师太见着他亦要以“师叔”相称,更是天陆正道百年以来首屈一指的翘楚耆宿。
早在二十多年前他便晋升散仙之境,于蓬莱仙会上惊鸿一现,以身外化身的盖世绝技独斗苏真、燃灯居士和绝情婆婆三大仙林顶尖高手,兀自占尽上风。而平日里他裹足翠霞后山,坐镇潜龙渊,却是极少露面。
直到万劫天君遭玉牒金书封印,融入血海不知所终后,曾山才卸下一肩独挑了百年的重担,云游四海,游戏人间。
他生性散漫诙谐,又毫无尊长的架子,喜欢和年轻人打成一片,到哪儿都是打打闹闹,笑声不断,更与丁原等人极为相得。
可没过几年,此老竟突然失踪。只是大家伙儿均都晓得他是散仙之体,素来行事又多是出人意表,不可以常理论断,故此并未太过担心,不想会藏身于此。
果然,话音方落,云柱中人笑道:“这么久才记起我是谁,该打!”
云柱里应声射出四道雾罡,分向站着的四人滚滚汹涌,呼啸而至。
小蛋本是在一正大师身后,可那束雾罡居然在半空里划过一道圆弧,绕过障碍,朝着他头顶轰落。
小蛋自忖没有一正大师阿难明拳那般的神威,能够徒手接下曾山的攻击,雪恋仙剑铿然激鸣朝上飞挑,正是天照九剑中的一式“擎天柱石”。
“噗─”赤翠两色的雾罡被雪亮的剑锋一剖为二,从小蛋肩膀外侧飞掠走空,鼓荡的余劲撞击在乌犀怒甲上“叮叮”脆响,冒出丝丝轻烟。
他的右臂一麻,几承受不住雾罡崩裂的巨大冲击,引着仙剑朝下猛坠,当下随机应变化作一式“破甲沉戈”,剑锋顺势一点脚下血道,堪堪稳住。
旁边三名老僧扬声呼喝,亦各自出掌招架,暗暗叫苦道:“此老嬉闹好斗之名果不虚传,可无涯方丈生死未卜,大伙儿又深陷血道迷阵,哪有心思陪他玩儿?”
曾山却是不管不顾,语气惊讶道:“小兄弟,你叫什么名字,修为很不错啊,你认识盛年,是他新收的弟子么?”却是一眼看出天照九剑的来历。
小蛋胸口真气一转,顺过一口气来,回答道:“我叫小蛋,并非盛大叔的弟子。”
曾山好像怔了怔,随即嘿嘿笑道:“小蛋?好名字,有特色!比我的名字强多了。嗯,你再陪我玩会儿好不好?这么多年难得能碰到个人,定须打个痛快!”
一正大师咳嗽了声,说道:“曾老施主,我等实有要事在身,恐怕无暇陪您过招。”
曾山怫然道:“你这老和尚一天到晚正儿八经,总要败我的兴。你们都走,只要小蛋留下来陪我老人家玩会儿就行啦!”
无痛大师忙道:“曾老施主,我们来此是为寻找失踪多日的无涯方丈和贵派盛掌门的。”接着便把来龙去脉简略说了一遍,自不免提到丁原与两派众多高手失散在血路迷阵中的事情,却略过了小蛋的身世。
曾山不等他把话说完,急急道:“不好,多半这会儿丁原已跟万劫天君干上了!”
无痛大师叹道:“谁说不是?曾老施主,您能否从云柱里出来,咱们这般隔着说话,总有些别扭。”他已然看出这五道云柱玄机暗藏,但想着曾山一贯胡闹的秉性,还当他有可能故意如此,因而出言一试。
就听曾山嘿然道:“你当我老人家乐意待在这儿,你倒是进来试试!”
一正大师恍然悟道:“敢情曾老施主是被困在云柱之中,不知如何才能脱身?”
曾山回答道:“一正老和尚,你要是能用阿难明拳将这云柱轰散,我老人家立马跪下叩头拜你为师,从此改个法号就叫”无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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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血海鏖战
虽身处险境,时间紧迫,一正大师仍被曾山说得啼笑皆非道:“曾老施主说笑了,以您的修为尚且冲不出云柱,老衲的微末拳劲又如何能够?”
小蛋打量云柱,心里困惑道:“刚才曾老爷子驱动雾罡如臂使指,运用自如,却又为何难以从云柱里脱困,难不成其中另有蹊跷?”
只听霸下不服叫道:“曾老头,要是我干爹有法救你出来,你拜不拜他为师?”
曾山在里头愣了愣,啧啧称奇道:“小乌龟也会说话,莫非是龙子霸下?你干爹是谁,能有那么大神通?我倒不信了。”
霸下怒道:“你才是乌龟!”声音一低说道:“干爹,用你的十三虚无遁术试试!”
小蛋点点头,默运心诀催动铜炉圣滛仙流,振腕出剑,“嗡”地劈开一扇星门,随即心念锁定云柱深处,掠身而入。
孰知刚一跃入,猛觉迎面一蓬沛然莫御的邪异力量涌到,犹如当头一棒重重敲在他的脑袋上,一时气血乱窜,满眼金星,“轰”的一声抛飞出来。
一正大师手疾眼快,赶紧大袖舒展,卷住小蛋腰际,将他拉回身前。
小蛋头晕目眩,半天才回过神来,暗凛道:“好厉害,连无尘遁术都穿越不过!”
曾山瞧见小蛋失手,拊掌大笑道:“傻小子,没摔晕吧?小乌龟,你可服了?”
霸下焉肯服软,怒哼道:“好心没好报,没见我干爹是为了救你出来么?”
曾山悠然自得道:“实话告诉你们吧,倘使我老人家想出来,早十几年就出来啦。这五道血煞罡柱是万劫老儿送的大礼,若非我全力逆运当中的这根柱子,维持着现今局面,它们早已冲破地表,方圆三千里鸡犬不留,生灵涂炭,化为一片赤地。”
一正大师盘算道:“合我们五人之力将云柱一一击破,想来也非全无可能,可一旦损毁其中之一,打破了曾老施主苦苦维持的微妙平衡,其它四道血煞罡柱势必会失控爆发,只消有一小部分流毒人间,便要祸害无穷。
“为今之计,只有先诛灭了万劫天君,再联合古井下众多同道的力量,同时出手,或可有望化解。”
曾山似乎猜到了一正大师的念头,笑呵呵道:“老和尚,我劝你们别在这儿浪费工夫了。不如把小蛋留下陪我聊天,你们赶紧去办正事罢!”
小蛋脑海里兀自晕晕乎乎,盯着急旋的五道血煞罡柱模模糊糊想到了什么,却又晃来晃去地无法把握,冥思得出神,也没听清曾山的话。
无痛大师见状以为他受了内伤,关切道:“小施主,你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么?”
小蛋摇摇头,道:“我在想怎样解决这些血煞罡柱,救出曾老爷子。”
曾山哈哈大笑道:“小伙子心地倒好,可惜我老人家十几年下来都对它没辙。这会儿辰光,你又能想到什么法子?”
霸下不忿道:“你年纪大了脑筋不灵,怎么能跟我干爹比?”
曾山也不生气,反饶有兴致地调侃道:“小乌龟,照我看来小蛋也没你厉害。说不定你吹上一口大气,就能教这些血煞罡柱全都乖乖地停下来。”
小蛋眼睛一亮,说道:“完全停下来也许有困难,但让它们转得慢些却有可能。”
一正大师喜道:“果真如此,咱们便能将血煞罡柱各个击破,却不虞它失去控制。”
曾山叹道:“难、难,除非五根云柱同时变慢,不然还是要出问题。”
小蛋想通了关节,脑袋也不晕了,心道:“刚才我既能打开星门跃了进去,就说明十三虚无遁术并非全然失效,只因功力不足难以穿透罡柱,才半途夭折。假如有这三位高僧襄助,未可不能办到!”
于是说道:“三位大师可否助晚辈一臂之力?我想用”时电“心诀迟滞血煞罡柱运转,却恐修为浅薄不能奏效。”
无痛大师问道:“小施主,你有几分把握?”出了岔子可不是好玩的。
曾山好奇插嘴道:“时电心诀是什么功夫?我老人家怎么从没听过?”
小蛋道:“这是晚辈悟自天道星图中的一门功法,能让一定范围内的时间迟缓。”
曾山听得愈发心痒难熬,催促道:“真有这般神奇么,你快使出来给我瞧瞧!”
一正大师拂视过无痛、无苦二僧,见他们均没再提出异议,沉声道:“小施主,敝寺有一门”接引灵山“的秘技,能将各人的真气毫无阻滞地相互传输运用,或许可以帮上你的忙。”
小蛋喜道:“那就劳烦三位大师了!”
一正大师点点头,无痛、无苦上前半步,各出右掌抵住他背心两侧。
一正大师微合双目,低喝道:“苦海接引,得见灵山!”双掌一抬按在小蛋背上,立时腾起两团金煌煌的光雾。
小蛋心神一凝,灵台晋升空明,将三位高僧连手传入自己体内的精纯佛门真气流转融合,犹如破堤的洪水般浩浩荡荡直注雪恋仙剑。
想这三位云林禅寺的卓绝高僧合在一处的修为远超过七甲子,那是何等的无匹无俦?
顷刻间雪恋仙剑龙吟响彻,一团浩瀚绚烂的雪白光华遽然喷薄,照亮整片血红色的幽暗天地,奔腾的剑气激得雾罡惊瑟,隆隆咆哮。
小蛋渊渟岳峙,伫立不动,承受着惊人的气机冲击,将全身气势提升满盈,心头恰似万里星空,再无一丝尘埃。
锁定正中那道血煞罡柱,默念时电心诀,仙剑惊鸿般脱手飞出,卷裹起一束沛然莫御的绝强光芒,凌空电射。
“啵”的一记脆响,雪恋仙剑好似泥牛入海,隐没在血煞罡柱中,没了动静。
无痛大师一怔,正要出声问询,突然见到那云柱自里而外焕放出一蓬璀璨的星光,顺着罡雾旋转的脉络迅速扩散,转眼便传递到了周围的四道血煞罡柱上。
弹指间,五道云柱不约而同地减缓了转速,像是被束缚住的凶兽不甘地呼号,却又无可奈何地拖曳着沉重的躯体步履蹒跚,无力挣脱。
三僧惊喜交集,挥动杵杖竭尽全力,纵身往正中的云柱轰去,与曾山里应外合。
“轰─”
血煞罡柱的中部登时被炸开一道巨大的豁口,光澜四溅中猛地剧烈扭动,朝外爆裂开来,散碎的雾罡“嗤嗤”迸流,犹如惊涛骇浪腾起一蓬血红云团。
外圈四道血煞罡柱骤失掣肘,齐齐膨胀狂涌,却被时电星华死死锁住,举步维艰。
众人不敢稍歇,再接再厉,又将这四道云柱尽数击碎,却也累得精疲力竭,头顶水雾腾腾,吁吁急喘,直如经历了一场漫长艰辛的酣战。
这时云柱炸裂后的强大气流才彻底爆发出来,锐啸流窜,席卷四野。
小蛋不由抛飞而起,眼中一片血茫茫的光华乱舞,什么也看不清楚,耳里“轰轰”滚荡着惊天动地的爆响,像是要把头也炸开。
半晌过后,血雾缓缓趋于平稳,虚空中轰鸣回响,凛冽的煞气四处流溢,渐渐汇入苍茫无垠的血海之中,视野里的景物也慢慢清晰起来。
忽听曾山的声音得意大笑道:“哈哈,万劫老儿,你瞧见没有,我老人家出来啦!”
身影一晃,他左手倒提雪恋仙剑掠至小蛋近前,右手亲热地大力一拍道:“真有你的,这下可帮了我大忙。你方才用的那
手时??时电心诀也教给我好不好,要不咱们交换,你想跟我学什么?“
小蛋此刻方有机会仔细打量眼前的这位正道泰斗,但见他面色红润,肌肤晶莹如玉,没有一丝的皱纹,满头乱糟糟的黑发乌光发亮,颔下的胡须也不晓得有多少年没修剪过,直垂到小肚子前。
上身穿了件破破烂烂的粗布衣衫,足下蹬的靴子也破了好几个大洞,露出里头黑乎乎的脚趾丫来。
若非亲眼目睹他神乎其神的身手,任谁也猜不到此人竟是名震天下的散仙曾山。
霸下总算抓到扬眉吐气的机会,急忙道:“干爹,别说,除非他磕头拜你为师。”
曾山眨巴眨巴眼,笑吟吟道:“你这小乌龟倒也有趣,不知多少两银子能卖?听说王八汤大补,正好调理调理。”
霸下勃然大怒,正欲反唇相讥,一正大师与无痛、无苦二僧飘身而至,合十道:“曾老施主,别来无恙,老衲见礼了。”
曾山一摆手道:“别说这么多客套话,快跟我去找万劫老儿算帐去!”甩手将雪恋仙剑抛给小蛋,一晃身钻进了血道。
四人跟着曾山一路疾行,见他时而放缓脚步,口中念念有辞,不知叨咕什么;时而东张西望,却又想也不想地拣了条岔道蹩了进去,好像浑不担心会迷路。
霸下忍不住道:“曾老头,你到底认不认路,怎像只没头苍蝇领着咱们乱撞?”
曾山不以为然道:“看在你脑袋小见识少的份上,我老人家再教你个乖,有没有听说过”天眼“神通?就眼前这点迷魂阵,简直是小菜一碟。”
说着话三拐两拐,血道前方依稀传来激荡的罡风呼啸,似有人正在不远处激斗。
曾山回头笑道:“如何,咱们这不是找着正主了么?”
霸下心下虽是倍感佩服,嘴上却不肯认输,哼道:“瞎猫碰到死耗子总也有的。”
五人再转过一条岔道,霍然看到前头血雾腾腾,两道人影错身而过,旋即相距十丈遥遥对峙。
稍远处站着淡嗔师太、姬榄等人,尽皆目不转睛关注着场内的战况。
小蛋举目望去,见左首一人褚衣紫剑,矫若天龙,正是丁原。
在他对面飘立着一条浑身泛着诡异血芒的光影,面容年轻冷峻,心口印有一簇婴儿拳头大小的金色光辉,熠熠闪烁,目光里透着说不出的邪异,教人只看上一眼便寒彻骨髓。
光影的体内散发出一蓬蓬有若实质的煞气,化作冉冉暗红色的光雾徐徐扩散,笼罩周身。
小蛋心头一震,霍然惊觉此人恁的熟悉,竟与当日自己从一恸大师癫狂疯魔的眼眸中所见到的那道诡异身影,一模一样,无端感到一缕寒意!
就听身旁无痛大师欣喜叫道:“无涯师兄!”却是在人群里发现了正盘膝运功的无涯方丈和盛年。
两人均面色苍白憔悴,似乎伤势颇重,好在瞧这情形暂无性命之忧,令得他心里悬了老半天的一块石头终于能稍稍放下。
原来先前异变突生之际,丁原迅即祭出都天伏魔大光明符,孚仭桨咨的光1派降购3身后卷涌,驱19岳肼椅璧难雾,将姬榄等人包容在内,丝毫未受影响?br />
无奈血道崩塌得太快,后半截的十余名云林高僧连带小蛋,尚不及罩入都天伏魔大光明符中便为血雾黑洞吞没,失去了踪影。
待异变过后,众人重整旗鼓,在丁原率领下直闯迷阵,却遇见了同样失陷在血道中多日的盛年与无涯方丈,随即一鼓作气直捣黄龙,寻着了正主。
却说翠霞派众人乍见曾山,无不大喜过望,齐声叫道:“曾师叔!”、“曾师叔祖!”
曾山高声喊道:“万劫老儿,上回咱们还未分出胜负,你就施展诡计将我困入血煞罡柱内。今日我老人家脱困而出,正好接着再打!”
他也不管丁原乐不乐意有人插手,撸胳膊挽袖子双手在胸前一揉一搓,将一蓬血雾瞬间凝铸成尺许的赤红光团,如掷雪球般振臂朝万劫天君轰去,在空中不断急速吸纳着周遭的幽冥血雾,越涨越大,隐隐发出滚雷之声。
万劫天君不屑冷哼道:“米粒之光,也敢与日月争辉?”左手屈指弹出一束红色电光,正是他昔日睥睨天陆的独门绝技“天择芒”。
可一指弹出,万劫天君便顿感不妥,神识搜索之下,竟觉察不到曾山的存在,而他的身影却还好端端地站在原处!
这种感觉玄之又玄,但已不容他多想,但听“砰”的巨响,那团光球与天择芒激撞一处,齐齐支离破碎,凭空掀起一蓬蓬滔天光澜激流。
蓦然间从爆裂的光球里掠出一道人影,右腕一抖凝成一束翠色光剑,夭矫奔腾,全无花巧虚招地刺向万劫天君胸口,实已到了大拙不工,返璞归真的纯青化境。
万劫天君凛然道:“身外化身!”间不容发中身形后仰飞退,双手一抬一拍“啪”地夹住光剑,犀利的剑气却已沿着臂膀破体而入,令得他的光影一阵剧晃。
万劫天君一声长啸,两掌间骤然迸出一团妖艳夺目的血红光芒,似水如烟侵入光剑。
“喀喇喇”一串脆响声里,曾山的光剑寸寸碎裂,化为红碧两色的轻烟飘散,身形从万劫天君上方掠过,一折一转飘落在地。
远处伫立的那道分身“呼”的幻作一缕飞烟,迅速收入他的肉躯内消失不见。
他朝着万劫天君哈哈一笑道:“我这手”瞒天过海大法“还使得吧?”
万劫天君缓缓停直身子,魔气游走双臂驱散体内残余的剑气,眸中掠过一抹杀机道:“雕虫小技,不足挂齿。”
曾山笑嘻嘻道:“死鸭子嘴壳硬,明明吃了苦头,偏还不肯认输。”
丁原扬声道:“曾老头,凡事总有个先来后到,你可不能倚老卖老。”
他和曾山尽管在年纪上差了十万八千里,却十分的投缘,见此老无恙归来,心下也极是欢喜,但嘴巴上仍旧半分不饶。
曾山也不以为忤,道:“我老人家来这都有十几年了,你能有我早?”
丁原嘿然道:“照你这么说,早在二十年前我就跟这老魔交手过,岂不更早?”
淡嗔师太峻声道:“对付这种穷凶极恶的老魔,根本不必讲什么单打独斗的规矩!”
万劫天君眼神蔑然扫过淡嗔师太,低嘿道:“小道姑,妳这话,老夫记下了!”
淡嗔师太只觉对方目光中遽然爆射出一簇森寒的邪力,像剑刃般直穿自己心底,顿时灵台剧颤,险险心神失守,忙抱元守一回敬道:“贫道怕你不成?”
她说出第一个字的时候嗓音嘶哑模糊,像是被人扼住了咽喉,可等到“不成”两字出口,声音迅即平和清晰,混浊波动的眸子亦恢复清明。
正在这工夫,忽听小蛋沉声问道:“万劫天君,淡家村的灭族血案可是阁下所为?”
万劫天君闻声望去,这才留意到一正大师身旁的这个少年,却无论如何也料想不到,他就是十七年前淡家村惨案里惟一的幸存者。
暗自讶异道:“这小娃儿至多二十来岁,居然已臻忘情之境,实属少见。今日无一弱手,那曾老头和丁原更是难缠,需得有一场苦战!”
他冷冷笑道:“死了几百号人又有什么大不了的,这笔帐老夫认了!”
小蛋紧盯万劫天君妖艳英俊的脸庞,深吸一口气抑制下熊熊燃起的怒火,徐徐道:“阁下自号天君,却殊无慈悲好生之德。
蝼蚁虽小,尚是生灵,何况几百村民?“
一正大师低颂佛号道:“善哉,善哉,小施主此言大见我佛慈悲之心。”
万劫天君漠然道:“你们一老一少,一拉一弹均都迂腐不堪。所谓物尽其用,这般庸碌无为的山野匹夫,能为本天君疗伤修炼所用,已是他们极大的造化!”
只听有人朗声道:“原来在天君眼中,数百黎庶的性命竟与砂土无异。盛某不才,欲再向阁下领教一二!”言词铿锵有力,凛然生威。
一边说着话,盛年已长身而起,步出人群与丁原并肩伫立,炯炯虎目直射万劫天君。
原来他的伤势远较无涯方丈为轻,只因连日来真气耗损剧烈,方稍显萎靡。此刻略经调息静养,一身功力又恢复过半,正听到万劫天君大放厥词,义愤之下禁不住挺身而出,向老魔发起挑战。
无痛、无苦众僧见此情景,尽皆不由暗叹道:“久闻盛年天生豪勇,冠盖当世,着实名不虚传,这身子竟像铁打的一样!”
丁原说道:“盛师兄,你功力未复,这一战还是交给小弟罢!”
盛年悠然一笑,问道:“丁师弟,咱们有多少年没有并肩迎敌了?”
短短一语,便激起丁原万千豪情,更感受到一股浓浓兄弟温暖,亦是洒脱轻笑道:“约莫二十年了罢,上一次咱们对着的,也是这老魔!”
盛年点点头道:“能与好兄弟并肩协力共战老魔,人生何憾?可惜,阿牛没来。”
丁原微笑道:“我已命小寂去请,他很快便能赶到,届时─”
话还没说话,小蛋已一声清啸道:“丁叔,盛大叔,且先让我一阵!”雪恋仙剑破空虚劈,身形闪遁星门,竟是抢在丁原和盛年之前,率先向老魔发难。
万劫天君低哼道:“找死!”神识舒展在虚空里搜索小蛋的踪迹。凭他功参造化的万载道行,即使对手施展遁术隐身,亦绝难逃过神识的感应。
然而出乎万劫天君的意料之外,他的神识直扩展到方圆百丈,居然寻不到小蛋的丝毫气息。这少年彷佛剎那消失得无影无踪,就像凭空蒸发了般。
他正自诧异间,蓦地心底警兆突起,头顶银光闪动星门乍开,小蛋身剑合一当头轰落,正是一招倒转施为的“擎天柱石”。
好在万劫天君反应极快,又有与曾山“瞒天过海”的前车之鉴,微一仰头嘬唇“噗”吐出一束赤红色的剑芒,“叮”的击中仙剑剑锋三寸处。
雪恋仙剑“嗡嗡”颤鸣,偏开尺许紧贴着万劫天君的肩膀滑落,端的惊险到极处。
许多人不由自主“哎哟”出声,口气里充满惋惜之意,又见小蛋仙剑走空,整个人却还在飞速向万劫天君冲落,忙高呼提醒道:“小心!”
可场内的打斗如同电光石火,一招招攻守转换何等迅疾,等众人叫出声时,万劫天君的左掌已按向小蛋胸前。
大伙儿见小蛋胸口门户大开,躲无可躲,无不大惊失色。有几位佛门高僧更是垂首合十,低念佛号,不忍看到这少年被万劫天君一掌轰得灰飞烟灭的惨状。
一正大师与小蛋一路行来,蒙他恩惠颇多,对这少年的好感也超逾旁人,急忙低喝挥手,祭起一十八颗“大至善珠”,明晓得远水不解近渴,却盼着能分开万劫天君的心神,令得他得掌势缓上一缓。
小蛋心晋空明,对众人的惊呼浑然不顾,更无一丝一毫的惊慌失措。
早在出手之前,他业已盘算过万劫天君种种可能的应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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