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羽幻镜——仙剑神曲续集 - 第 86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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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胆子不小哇!你是何人的门下?”

    小蛋定了定神,躬身施礼道:“在下小蛋,家师叶无青。请问先生可是风教主?”

    中年男子颇为诧异地“咦”了声,说道:“你就是小蛋,难怪雪恋仙剑会在你的手中。不错,老夫便是风雪崖。看在罗少教主和丁原的面上,风某今日不和你计较。你带着身边的女娃儿赶紧离开,休要在此生事。”

    说罢,左手一捏法诀,念动真言向紫瞳魔灯遥遥虚点,“嗡”的一声魔灯鸣动,从灯罩内焕放出一团光澜,在虚空中幻作一扇出阵的紫色光门。

    有道是人的名、树的影,尽管方才已隐约猜到了这位中年男子的身分,可听得他自报名头,小蛋仍旧暗吃一惊,没想到自己进入云梦大泽的第一天就中了头彩,与这位名震天陆仙林的魔道顶尖人物狭路相逢。

    小蛋望了望光门,问道:“晚辈还有许多同伴陷在阵中无法脱身,风教主可否网开一面,也将他们全都放了?”

    风雪崖冷笑道:“他们原也不值得我出手。但这群鼠辈血洗翠霞山在先,今日又堂而皇之闯入大泽,视我圣教如无物,若不给点教训,岂不叫天下人笑话?你要是再啰嗦半字,便休怪老夫不念故人情面!”

    小蛋闻言暗暗叫苦,晓得风雪崖已对柳翩仙、白显、窦宪夫妇等人动了杀机。

    按理说,魔教与翠霞派一为魔道魁首,一为正道泰斗,本是势同水火、不共戴天的死敌。但偏偏风雪崖与丁原有八拜之交,罗牛更曾做过几年的魔教教主,近年来两家的关系也因此大为改善。

    何况当今的翠霞派掌门盛年,乃罗牛和丁原的同门大师兄,当年云梦泽六派围剿魔教之役中,亦曾仗义援手,有大恩于风雪崖等人。

    风雪崖这般的魔道枭雄生性喜怒无常,杀人直如草芥,但又恩怨分明、极重义气。今日柳翩仙等人主动送上门来,他又焉肯放过大好良机?自是要替盛年等人出气,对这些远道而来的西域魔道高手聊尽地主之谊。

    若非小蛋身分特殊,又有雪恋仙剑为凭,只怕风雪崖将他和尹雪瑶也要一并处置了。

    可虽说小蛋与这些西域魔头远谈不上有多少交情,但毕竟不忍眼睁睁瞧着他们被九光灭魂阵轰得灰飞烟灭,他摇摇头道:“我不能走,还请风教主高抬贵手收了法阵,饶了柳门主他们。”

    风雪崖嘿然道:“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还有心替别人求情,难道你当风某好说话,真的不敢动你?”

    尹雪瑶见小蛋苦苦恳求,风雪崖非但半点不为所动,反而愈发地咄咄逼人,不由心里泛起愠怒之意,漠然道:“风教主,你信不信?只要你敢伤到小蛋半根毫毛,十五日内,我要贵教用一百条弟子的性命作偿!”

    这话不说还好,一出口不啻是火上浇油。风雪崖本就是位吃软不吃硬的主,顿时面色阴沉,狞声笑道:“好得很,可惜妳吓唬不了风某!”

    他左手法诀一敛收了光门,一指紫瞳魔灯道:“妳尽管使出本事来,要能伤到这盏灯半分,老夫立刻放人。如若不然,不但那群鼠辈俱死无葬身之地,两位也请到敝教总坛小住几日,风某等着罗少教主登门领人!”

    小蛋见双方把话说僵,心头大是焦急。且不说厉无怨被毒医蒋百里率人围攻生死未卜,同在阵内的柳翩仙等人亦是朝不保夕。倘若自己再和风雪崖动起手来,无论胜负如何,却委实耽搁不起这工夫。

    奈何风雪崖压根不容他多想,冷喝道:“看掌!”身躯稍一前倾,右手五指并立如刀照着小蛋眉心劈落,肌肤上隐隐泛起一层淡金色光芒,正是他早年赖以成名的魔教绝技“金风玉露掌”。

    他出掌时距小蛋尚有三丈之遥,可风雪崖的身子就那么轻轻一晃,弹指间便欺近小蛋身前,人到掌到,犀利森寒的罡风像经过千锤百炼而铸就的刀锋,割裂空气直迫眉心。

    小蛋没有料到风雪崖会如此干脆利落,说打就打,眼见对方身法快得惊人,掌势已不及举剑招架,当下想也不想抽身飞退,仰面折腰,雪恋仙剑使出一招“擎天柱石”挑向风雪崖腕门。

    风雪崖的右掌仅差毫厘紧贴小蛋的鼻尖掠过,“嗤嗤”声响,掌风拂中乌犀怒甲发出爽脆的金石之音,旋即化作一记朔风指“叮”地弹中剑尖。

    风雪崖左腿一屈一点直踹对方小腹,长声笑道:“穿花绕柳,天照九剑!小子,有点门道,怪不得敢跟老夫叫板。”

    小蛋哪里有空回答,灵台上清晰映射出风雪崖左脚运行的轨迹,间不容发里后腰猛挺,身躯凌空横躺,双腿并拢自然抬升,反向对方的脚踝踢去。

    风雪崖心道:“早就听说这小子年前曾孤身独剑闯出忘情宫,单枪匹马大战覆舟山。这三招两式攻守兼备,滴水不漏,确有独到之处。可我刚才既已放下话来,就绝不能给他任何机会,也罢,速战速决免得夜长梦多。”

    想到此处,他左脚运足七成功力猛往下踏,“砰”地闷响如雷,与小蛋双足撞个正着。

    可脚尖劲力透处,竟是针尖对麦芒,震得他腿骨微微发麻,不由自主往上翻飞。

    风雪崖暗自惊奇,借着翻身之势居高临下,右掌又是一招“阴阳割昏晓”切向小蛋胸膛。

    小蛋却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风雪崖的九霄罡风心法霸道诡异之极,不仅奇寒无比,而且甫一及身便可化作千百束游丝无孔不入,犹如一片片薄薄的冰刀肆意侵袭。

    亏得他有乌犀怒甲护身,不然此刻的脚上早已血肉翻卷,骨断筋折了。

    兼之他仓促出腿迎击,远比不上风雪崖的蓄势一击,双腿齐膝以下的经脉麻木难当,好像被泡进了冰水里一样,不得不运转“生生不息”心法全力疏通淤塞气血。

    但腿上的经脉还没打通,风雪崖的金风玉露掌又已攻到,若给劈实了虽不至于开膛剖肚,却难免吐血三升,重伤不起。

    自交手起对方的攻势宛若暴风骤雨,配合上变幻莫测有如鬼魅的迅捷身法,打得小蛋疲于招架,毫无喘息之机,短短须臾已然数次遇险。

    如果再任由风雪崖这般毫无顾忌地放手狂攻,只会越发被动危险,至多苦撑上十个照面,便是血溅五步之局。

    念及至此,小蛋兵行险招,默运“有容乃大”心诀,左掌一招“大寒七式”中的苍山负雪向上挡格。

    “啪!”双掌一交,风雪崖但觉掌心吐出的九霄罡气势如破竹,几无半分阻滞地破入小蛋体内。

    他正隐感不妥,小蛋闷哼一声,左手突然化掌为爪,改用楚望天传授的捏泥神指,如灵蛇吐信轻盈无比地反扣住他的右腕,施展出“周而复始”心法绝地反击。

    “呼──”风雪崖体内魔气如潮翻涌,灌进小蛋指尖,竟似不可遏制。

    这位称雄魔道将近三个甲子的雄飞人物,终于首次色变,厉喝道:“吸精吮髓大法!”右掌金光爆涨,运出九成功力振臂猛甩,身形朝上空飘退。

    “唰!”雪恋仙剑翩若惊鸿,在血雾里划出一道绚烂电光,从风雪崖胸前走空。

    风雪崖护体真气一阵波动,挣脱小蛋的左手如苍鹰冲霄高飞而起,眼角余光所及,襟上已被雪恋仙剑的凌厉剑气划开一道寸许长的裂缝。

    他这一惊委实非同小可,倘若刚才的反应稍稍慢上半拍,自己就远非被割破衣衫那么轻松了。风雪崖不由大感痛失颜面,心头涌起羞怒之意,嘿嘿道:“好招,好剑,好身手!”

    小蛋被风雪崖甩得七荤八素,连转了十几个圈才勉强稳住身子。

    尽管他已先一步运起有容乃大,可风雪崖的九霄罡气实在过于雄浑犀利,自己的半条胳膊此刻近乎麻痹,丝丝森寒的魔气翻江倒海,搅得胸口郁闷难当,一次次生出喷血的冲动,又被他狠狠咽了回去。

    这还是风雪崖看在丁原等人面上,掌力并未运足,只想给这少年吃点苦头,令他知难而退之故,否则何止吐血那么幸运。

    他见风雪崖面色煞青,目露凶光,心头禁不住骇然,歉疚道:“风教主,对不住,我不是存心要划破您的衣衫。”

    可这话说比不说更加糟糕,听在风雪崖耳朵里,比身上挨了一剑更令他难以忍受。

    他眸中青光迸放,大袖烈烈作响,右掌不断催动九霄罡气,犹如积蓄的洪涛泛起蒙蒙金光,纵声长啸道:“有种你再接老夫一掌!”

    盛怒之下竟不计后果,耗损真元使出了金风玉露掌中最后的一式无敌绝技“金露玉屏风”!

    “呼──”他的右掌崩山裂石般劈落,一蓬金风喷薄而出,排山倒海直迫小蛋。在半空中倏忽膨涨成一道高逾九丈、宽逾二十丈的淡金色风墙,卷裹着漫天罡风血雾,铺天盖地朝着小蛋逼近合拢。

    方圆数十丈内金光闪动,风吼如雷,将小蛋所有退避闪躲的角度完全封杀,迫得他除了正面硬撼之外,更无第二条生路可走!

    尹雪瑶花容微变,冷叱道:“看剑!”回身纵剑激射向风雪崖,意图围魏救赵,分了这魔头的心神,好相助小蛋脱身。

    然而她的身躯方至半途,陡然迎上一股沛然莫御的冰冷罡风,就像一头撞在了铜墙铁壁上,硬生生地倒弹而回,心口气血翻涌不能自已。

    “轰!”霸下的天雷地火亦同时击在了金露玉屏风上,轰得火星爆闪,金光颤动,却依然不能迟滞削弱对方掌势分毫!

    小蛋伫立在风暴中心,感觉越发强烈清晰,只觉得自己的身躯彷佛骤然化作一叶无所依从的扁舟,随时随地都会遭遇到没顶之灾。

    浩瀚无俦的淡金色掌风,像把四周的所有一切全部抽空,挤压粉碎着有限的空间,从四面八方要将自己压爆。

    雪恋仙剑在他的手中颤鸣不休,窒息与死亡的气息越来越近,越来越明显,那隆隆的风声呼嚎,宛若死神的金鼓,震耳欲聋地敲击在他的心头。

    千钧一发的生死关头,恍惚里,眼前充斥咆哮的金色光芒,彷似幻化作一望无垠的广寒星空,小蛋深吸一口气,在狂暴的罡风激浪里稳住身形,不觉已沉浸在物我两忘的先天之境。

    “铿!”仙剑忽地飘飞而起,在小蛋的周身勾勒出一道道奇妙耀眼的剑华,紧接着他的身形飞速转动开来,隐没在璀璨的剑光中。

    银白色的剑华如花盛绽,迎风怒放,在漩涡中央形成一团坚不可破的光壳,将小蛋紧紧包裹于内,断绝开周遭铺天盖地的惊涛骇浪。

    “轰──”金银两色眩目的光澜狭路相逢,激撞出难以用言语形容的美丽画卷。

    小蛋身剑合一,在金色的光海里载沉载浮,锐利的罡流一次次冲击向雪恋仙剑铸就的光壳,却又一次次撞得粉身碎骨,流散消隐。

    光阴被无限度地拉长,尹雪瑶和霸下的脚步一退再退,避让到十丈开外,兀自觉得自己的身在飘摇,心更在随风激荡!

    风雪崖源源不绝地催发掌力,风墙在小蛋周身合围,化作一道狂舞奔腾的金色狂飙,毫不留情地吞噬着天地万物,却独独熄灭不了中央那团银白色的剑华。

    ──须弥芥子!迸流的剑光快到无法想象,始终运用自己最强的一点回击着澎湃而来的掌风,好似握紧的拳头不知疲倦地抵挡着敌人的进攻。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须弥芥子也一分分凝缩变小,但从中透出的坚韧力量却越发地强大惊人。风雪崖每压缩一寸,便不得不付出成倍的功力。

    他已然骑虎难下,如果不能攻破小蛋的防线,一旦让须弥芥子爆发反噬,其石破天惊的威力,纵是身为魔教教主的风雪崖也难以抵挡!

    “破!”伴随着一声怒喝,风雪崖将掌力提升至巅峰,他的身影好像也要被金澜消融,刺目的华光照亮魔阵,令尹雪瑶和霸下的视线里再看不到其它东西。

    “砰!”须弥芥子终于承受不住风雪崖凝聚毕生功力的倾力一击,轰然崩裂。

    与此同时,金露玉屏风也像开裂一地的水晶支离破碎,满空迸飞。

    小蛋连人带剑高高抛飞,激荡的罡风撞击在乌犀怒甲上,爆发出串串精光,全身经脉火辣辣痛彻心腑,一蓬热血不由自主如雨洒溅出来。

    可风雪崖也好受不到哪里去,气机反噬中修长的身躯同样被激弹飘飞,生生咽下一口冲到喉咙的淤血,勉力疏导着游离乱窜的九霄罡气。

    他心惊之余却又不免有些后悔道:“不好,我一时恼羞成怒使出了全力,这娃儿又如何挡得住?倘若一不小心真把他给打死了,以后见着丁原和罗少教主可有点儿难交代。”

    他正自懊丧间,猛然背后光芒闪动,尹雪瑶手持海枯石烂剑,从后方无声无息地掩袭而至。

    亏得风雪崖灵觉敏锐,护体真气又先一步生出征兆,灵台一震之下,头也不回,大袖一拂激射出通天缚龙索,嘿然道:“还有一个自寻死路的!”

    尹雪瑶没想到对方酣战之后仍有如此强悍的修为,竟不敢与通天缚龙索正面对撼,一摆仙剑侧身飞退,扬袖撒出一把“妃子笑”。

    风雪崖立生感应,急敛内息怒骂道:“臭丫头!”扭身屈指凌空飞弹,朝着尹雪瑶一连发出九记朔风指。

    尹雪瑶临危不乱,娇躯如蝶飘舞,晃动海枯石烂剑从容招架。“叮叮叮──”一串急促清脆的激鸣过后,朔风指涣于无形。

    但风雪崖含怒一击,指力实是厉害,震得尹雪瑶玉臂发麻,连运转了两口真气,才将胸口的淤窒打通,一时亦不敢再次贸然进犯。

    风雪崖亦是一凛道:“这女娃儿居然也一身上乘修为,若是方才和小蛋连手对付风某,鹿死谁手犹未可料。我这十几年隐居圣坛参悟天道星图,于仙林之事漠不关心,不意后辈英才迭出,今日险险栽在两个娃儿手里。”

    忽地他若有所觉,侧目往左首光雾中望去,只见小蛋摇摇晃晃站直了身子,口鼻渗血,脸色微显苍白,可身上居然没有半点伤痕。

    他心一沉不免颓然,可颓唐之中又带着几分欣慰,不动声色道:“喂,小子,你怎么没死?”

    小蛋浑身骨头像要散了架一样,丹田内空荡荡说不出的难受。他一面勉力凝聚心神保持清醒,一面暗运“斗牛纳虚”收摄着四周的天地菁华,补充真气,讷讷一笑道:“虽然没死,可也再没气力接您的一招半式。”

    风雪崖哼了声,正色道:“只要你肯低头认输,老夫仍会遵照前言,放你和那丫头离去。”

    突听霸下叫道:“风老魔,你要不要脸,说话不算数,有什么资格再当魔教教主?”

    风雪崖一怔,冷笑道:“笑话,你凭什么说风某说话不算数?”

    霸下晃身过来,胸有成竹的说道:“你说,先前你和我干爹是怎么约定的来着?”

    风雪崖想也不想,“若是他能伤到紫瞳魔灯半分,我立即撤阵放人。”

    霸下点头道:“看来你的记性还不差,不妨睁大眼睛瞧瞧那盏破灯!”

    风雪崖不由大吃一惊。凝目扫去只见那盏紫瞳魔灯光焰黯灭,灯罩上现出一缕缕破裂的缝隙,眼见着已不可用。

    他心痛之下愤怒不已,刚刚对小蛋产生的一丝好感顿时烟消云散,咬牙切齿道:“好啊,今日老夫就用你们的三条命为我的宝灯献祭!”

    霸下摇头长叹一声道:“风老魔,你昏头了,这盏紫瞳魔灯坏了可不怪我干爹!”

    风雪崖愣了愣,怒道:“不怪他,还能怪谁?”脑海里陡地灵光一闪,话音戛然而止。

    就听霸下嗤鼻道:“你总算知道该怪谁了吧?谁叫你做人霸道,掌力更霸道,罡风飞溅,方圆十丈金石成粉,连自己的东西都不知道爱护?明摆着,这魔灯是被你和我干爹连手弄坏的。”

    风雪崖回忆方才激战过程,自知霸下所言非虚,自己盛怒之下不计后果一味狂攻,竟疏忽了近在身旁的紫瞳魔灯。如此说来,魔灯受损出力最大的该是自己才对,怨不得别人。

    然而道理纵是不错,这口气他又焉能咽得下去,强硬道:“无论如何,他都难辞其咎!”

    霸下满面笑容道:“可惜,还是怪你自己,谁叫你事先订下的规矩不好,现在灯已经伤了,风教主如果自认还是一言九鼎的英雄好汉,就该收了大阵,放咱们离开。”

    小蛋问道:“风教主,这灯可还有法子修复?”

    风雪崖一呆,敢情小蛋话音平和有力,功力恢复之快实超乎想象。

    他争雄斗狠之念登时泯去,心道:“既是有言在先,老夫岂能食言毁诺,被一只小乌龟抓住把柄笑破肚皮?况且这娃儿受了风某的金露玉屏风,犹有再战之能。我即便再死缠烂打赢了他,又有何值得夸耀之处?”

    想到这里,他落寞一声轻叹,大袖一掸,身形蓦然间凭空隐没。

    第二章 毒海争锋

    等了许久,小蛋也没有再见到风雪崖的身影出现,连紫瞳魔灯也悄无声息地消失不见,四周迷离的雾光渐渐散去,呈露出清冷荒凉的大泽景象。

    霸下弹弹舌头,左右张望道:“老家伙走了么?”

    尹雪瑶凝神舒展灵觉搜索片刻,而后如释重负地长出口气道:“他竟真的走了。”

    霸下立刻兴奋起来,笑道:“这老家伙还不错,守信用,不声不响就退走了,连魔阵也一起收了。”转眼却见小蛋默立一旁,不由惊道:“干爹,你没事吧?”

    小蛋摇摇头道:“我没事,可惜风教主的紫瞳魔灯却被毁了。”

    尹雪瑶道:“你放心,凭风老魔的手段,那盏紫瞳魔灯终能修复。不然的话,他岂会这么痛快就放过我们?”

    一行人还说着话,就听见远处未散尽的光雾里,遥遥传来柳翩仙的喊声道:“寞少──”

    霸下提气回应道:“我们在这儿,快来!”语音未落,只见柳翩仙、白显和窦宪夫妇率着一众门人部属闻声赶了过来,虽说模样多少有点狼狈,所幸均无大碍,脸上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欣喜与不得其解的迷惑。

    众人会合一处稍作寒喧,霸下伶牙俐齿将风雪崖如何退走的经过叙述了遍,其间免不了要添油加醋,将小蛋大吹特吹了一番。

    柳翩仙等人听得瞠目结舌,待说到风雪崖认输撤阵,窦夫人由衷赞叹道:“此人修为高强,神出鬼没却能言出不二,不愧是一等一的枭雄。今夜要不是有寞少在,咱们只怕凶多吉少,没人能活着走出云梦大泽。”

    白显和柳翩仙更加相信叶无青有小蛋相助是如虎添翼,心中愈发打定了倒戈的念头,惟恐窦夫人把好话说尽,争先恐后地恭维起来。

    窦宪翻了一记白眼,截断他们道:“寞少,咱们还是尽快判定方位,赶去解救厉副宫主。被风雪崖这一耽搁,也不晓得是否还来得及。”

    小蛋颔首道:“对,咱们还是赶紧找人吧。”

    他生性低调,说话总不免带着商量的味道,可此刻对白显而言,却好比是听到天王老子下了钧令,急忙辨明方位道:“启禀寞少,咱们偏得不算太多,大约往西再走上三十多里就能赶到。”

    当下众人不再多言,仍由白显在前引路,加紧脚程向西赶去。

    行出一阵后前方渐渐亮起一簇簇火光,众人纷纷收住身形朝着光亮处眺望。只见几座颇是雅致的茅庐四周,团团围着二、三十号人马。从衣饰分辨,多为无离派与洗玉宗的高手,不少人身上染血,似乎受伤不轻。

    一个身着黑色长衫、面色苍白的中年文士,手摇羽扇伫立在茅庐前,一双阴沉深邃的眼睛望着左首的屋子里,眸中不住闪过森冷的寒光,直教人不寒而栗。

    在他左右分立着一男一女两位魔道高手,均是目不转睛地盯着屋内。

    左边那老者国字脸、手握一对细长金钩、神清气足,正是无离派的掌门孟翔。

    右边的女子貌美如花,右手握着柄三尺长、形似飞凤的明黄铯玉杖,悠然自得地在左掌掌心上轻轻拍打,自是以媚功和追蹑术享誉西域仙林的洗玉宗宗主云夫人。

    小蛋一干人声势甚为浩大,又未加隐迹匿踪,孟翔等人自然早已察觉。

    起初他们都当是自己一方的援兵应援而至,俱都不以为意,及至近前,方才注意到人群里的小蛋和尹雪瑶。

    那黑衣中年文士却是连小蛋也不认得,兀自以为是柳翩仙等人半路上邀来的帮手,皱皱眉道:“柳门主,你们为何直到现在才赶来?”

    柳翩仙并不回答,转首压低声音向小蛋介绍道:“寞少,此人便是毒医蒋百里。”

    蒋百里见柳翩仙不理会自己,反而对小蛋神态恭谨,不由奇怪,就听身旁的孟翔也微含惊讶地对自己低声道:“蒋神医,这少年是叶无青的关门弟子常寞,据说一身修为颇为古怪,当日就是他护着叶无青杀出忘情宫的。”

    蒋百里“哦”了声,心里愈发不快道:“这个柳翩仙在搞什么名堂,居然跟在叶无青一个小弟子的后面毕恭毕敬。”

    但很快他就发现不对劲了,不仅是一个柳翩仙,同行的窦宪夫妇和白显,亦都不着痕迹地垂手紧跟在小蛋身后,摆明是惟他马首是瞻。

    更令蒋百里不解的是,原本和他们一起的云霞四仙,却不见了踪影。

    云夫人身为女子,与窦夫人素为帕交,这时亲热唤着对方未出嫁前的闺名道:“宛如,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是谁把妳和窦大哥伤得那么重?”

    窦夫人沉静道:“这事稍后说也不迟。云姐,现下我们三家都已弃暗投明,重新皈依到叶宫主麾下,不知妳和孟掌门有何打算?”

    此言一出,有如平地惊雷,将对面的人听得全都呆住了。

    孟翔半晌没回过神来,怔怔盯着窦夫人难以置信地问道:“什么,你们又叛投了叶无青?”

    白显笑容可掬地纠正道:“不是叛投,而是弃暗投明,咱们本就是叶宫主的部属嘛。”

    双方剑拔弩张,气氛骤然紧张起来,蒋百里却居之若素,不动声色,彷佛凭他一人之力就足以吃定这群叛逆,他颇不以为然地冷哼道:“原来是班软骨头。”

    小蛋微微提高嗓音,朝着茅庐里说道:“厉师伯,你还好么?”

    “吱呀──”茅庐的门被打开,厉无怨高大的身影伫立在门内,往日桀骜张狂的面容,此刻显得异常憔悴委顿,身上数道伤痕不知是深是浅。他右手拄剑在地,左手尚挟持着一位容颜端丽的妇人。

    这妇人面寒如霜,对自己的处境毫无惊恐慌张之情,紧紧抿起朱唇,倔强地任厉无怨发力架着她,硬忍着不吭一声。

    厉无怨说道:“我很好。常寞,你怎么来了?”

    小蛋答道:“我们在半路上遇见了柳门主他们,得知师伯受困于此。”

    厉无怨点点头,狰厉凶恶的脸稍显松弛道:“很好,你这趟可来得正是时候。”

    蒋百里嘿然道:“厉无怨,你以为一个小娃儿就能救你?”

    厉无怨轻蔑道:“姓蒋的,厉某在此是为等桑土公回来,否则你们这点人马也未必能拦得住我!”

    小蛋大吃一惊,目光落在那妇人身上道:“厉师伯,这儿是桑真人隐居的茅庐?”

    厉无怨颔首道:“不错,我手里抓着的便是紫练妖姬晏殊!”

    小蛋急忙说道:“厉师伯,桑真人是我的朋友,您能不能暂且先放了晏仙子?”

    厉无怨道:“你不必担心,等桑土公取来九炎草,我自然会放了她。”

    原来厉无怨身中寒石膏之毒,为寻解药深入云梦大泽数日。可他在大泽中兜兜转转,却怎也找不到九炎草的踪迹,正自焦灼间,无巧不巧转到了桑土公与晏殊隐居的茅庐左近。

    他大喜过望,突施冷箭擒下晏殊。桑土公空有一身土遁奇技,无奈投鼠忌器不敢轻举妄动,不得已只好答应替厉无怨摘取九炎草。

    可桑土公前脚刚走没多久,毒医蒋百里便率着追兵赶到,将茅庐合围。几番较量之下厉无怨拼命死守,孟翔和云夫人又各怀鬼胎不愿倾尽全力,双方便形成僵持之局。

    晏殊冷笑道:“厉无怨,他既答应了你,就断不会食言!”

    蒋百里哈哈一笑道:“只怕厉副宫主等不到桑土公回转的那一刻。”

    尹雪瑶闻言冷冷道:“可惜阁下散布的”春风化骨散“再过一百年也不会发作。你自诩毒医,直到此际还懵然不觉,着实可笑。”

    蒋百里面色微变,原来他方才见对方人多势众,便暗中使出“春风化骨散”,以期兵不血刃,弹指间克敌取胜,哪知被尹雪瑶一语道破玄机。

    尹雪瑶好整以暇地继续道:“虽说春风化骨散的药力对功力深厚的一流高手有奇效,但这东西破解起来却实在太容易,你没闻到风里有”槿草“的香味么?”

    蒋百里稍一留神,果然嗅到空气里飘浮着淡淡的槿草香气,此物正是春风化骨散的克星,小小的一株草叶捏碎在手,当真是百无禁忌。

    他皱眉道:“妳是谁,小小年纪居然能解得蒋某的春风化骨散,也算有几分见识。”

    尹雪瑶冷笑道:“好大的口气,我是什么人不必要你知道。蒋毒医既然自负毒技举世无双,可敢和小女子当场比试一番?”

    任蒋百里如何见多识广,也无从去猜对面这冷艳少女的真实年龄,更不知道她实乃北海仙林中当之无愧的第一使毒大家。

    他病计鹣秆圩6右雪瑶,思忖道:“一个小丫头,不过凑巧认出了一味春风化骨6已,就敢跟老夫叫板,我焉会怕她??br />

    转念再想,如此一来不但可借机将这坏事的丫头除去,更可以立威,其它人纵是修为通天,但依仗自己的周身毒技,还怕他们不俯首帖耳?于是缓缓颔首道:“妳说怎么比?”

    尹雪瑶将他的些微神情变化尽皆看在眼里,心道:“好你个蒋百里,胆敢小瞧我,稍后便教你识得姑奶奶的厉害!”

    她只口中淡淡道:“蒋毒医钻研毒技百余年,想必研创出不少奇毒妙招。恰好我手头上也有些本门秘制的毒药,效力同样不小。”

    蒋百里寻思道:“我所料不差,这丫头不过是仰仗了她师门荫泽,学了点入门功夫罢了。总归是年轻气盛,以为向我挑战便有机会能出人头地。但普天之下,有哪门哪派的毒能与老夫相提并论?”

    他随即故作大方道:“好,蒋某就先来领教一下贵派的绝技,咱们三阵定输赢!”

    在他想来,等三个回合较量过后,对面的尹雪瑶即便侥幸不死,也要被自己弄得口吐白沫,疯疯癫癫,不是死人也是个废人。

    不想尹雪瑶漠然摇头道:“你说的办法虽然不错,却只是简简单单地较量家底,一点意思也没有!”

    蒋百里一怔,问道:“那依姑娘之见,怎样的比试才是有意思?”

    尹雪瑶一笑,道:“咱们以茅庐百丈方圆为界,就地取材,随意选取泽中草药当场配制,相互试毒。同样比三场,看谁玩不过谁。”

    场内无论敌我都是一愣,没想到尹雪瑶居然如此大胆。

    可别说孟翔等人,就连吃过尹雪瑶苦头的柳翩仙也不看好她。毕竟蒋百里在众人心中的威望和地位,堪与天陆正道中的神医农百草相比。

    小蛋对尹雪瑶挺身而出、主动挑战蒋百里之举也大是讶异,虽说他对这位曾婆婆的信任远胜诸人,但毕竟是以身试毒,而且对方并非庸手,有谁能担保自己一定能全身而退?

    蒋百里若无其事道:“那是否允许自行解毒?”

    尹雪瑶回答道:“当然可以,但解药同样必须是就地取材。”

    云夫人忽地插口问道:“且慢,要是两位三轮比试依旧不分胜负,又该如何?”

    尹雪瑶慢条斯理道:“那就看谁解毒时用的草药种类最少。”

    蒋百里微一盘算,怎都觉得自己有胜无败,说道:“就这么定了。”

    尹雪瑶从容道:“主意既然是我出的,便请你先出题。”

    蒋百里将羽扇往腰后一插,缓缓道:“如此老夫就不客气了!”

    四周登时变得死寂无声,彷似连大泽上的风吼也已宁歇。人们情不自禁地屏住呼吸,将目光聚焦在蒋百里的身上。

    只见这位毒医也不多废话,绕着茅庐徐徐踱步,看似漫不经心,等他绕完一圈,却整整耗去了一顿饭工夫,脚下并不就此停顿,又沿原路踱步缓行,只是这次的速度比方才要明显快了许多。

    又走到一半左右,蒋百里蓦地停住脚步,俯身小心翼翼地从一丛杂草里摘起一根暗红色的草茎,用手指捻去上半截,只留下底部的细小根须,如获至宝地收入袖中,复又向前行去。

    霸下好奇问道:“干爹,他摘的这草根是什么玩意儿?”

    小蛋摇摇头道:“我也不清楚,想来总是剧毒之物。”

    旁边的柳翩仙连忙解释道:“这草名叫”焰阳草“,在云梦大泽里并不少见。”

    霸下不由自主咂巴了下舌头道:“听名字这东西吃到肚里一定火辣辣的,我喜欢。”

    没多久,蒋百里又从泽地里取了另外两味草药,踱步回到尹雪瑶跟前,将掌心里的三件东西摊开道:“请!”

    尹雪瑶并未立刻伸手,问道:“这三种草药可有服食的先后顺序?”

    蒋百里的眸中隐隐掠过一点寒光,森然道:“只有一种顺序能够将毒性减至最小,尹仙子可要老夫提醒?”

    尹雪瑶微笑道:“不必了。”玉手捏起当中一片指甲大小的黄铯小花瓣道:“”玉玲珑“色泽素淡,本身毒力极小,但配上至热至火的焰阳草根须,再用”草蚁藓“作药引,顷刻间便可化作焚蚀五内的剧毒。”

    蒋百里嘿笑道:“这三种药草的来历的确并不稀奇,但能否化解才是真功夫。”

    尹雪瑶将玉玲珑花瓣送入唇中,略略咀嚼吞咽入腹,随后又把焰阳草根须和草蚁藓一一吞服了下去,肌肤上瞬间泛起火烧般的彤红。

    蒋百里心中惊讶,对面的这丫头分明清楚按这种顺序服食毒性最烈不过,却为何依然故我?他面容上丝毫不露疑色,只冷然道:“妳可以找草药解毒了。”

    尹雪瑶悠然一笑,说道:“我自幼修炼”冰蚕九变“神功,日夜吸纳熔炼北海奇寒精气。这点儿火毒,根本不需解药,仅凭体内真气中蕴藏的寒精即可消融。”

    蒋百里对“冰蚕九变”的名字也是首次听闻,他瞪视尹雪瑶半晌,只见对面这位姿容秀丽的女子,肌肤上红光渐渐黯淡,从琼鼻里冉冉逸出两缕淡淡的赤色烟气,旋即面色恢复如常,果然没用一味草药解毒。

    他暗道糟糕,懊恼道:“我怎会如此白白便宜了这丫头?待会儿不论她出何难题,我都只用一味草药化解毒性,却也不免暂时落了下风。”

    他一面急思对策,一面伸手一引道:“原来如此,妳请。”

    尹雪瑶足不抬,步不移,径直俯腰从脚下摘起一株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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