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姬未央 - 第 3部分阅读
余温的碎瓷片落在掌心里,终还是忍不住落下泪来。
凌末白,韩亦柔在你身边整整五年都换不来一句哪怕温暖的话语,你是真的无心吗
良久之后,一只温暖的手掌落在她颤抖不止的肩膀上。
末白
亦柔猛地止住眼泪,匆忙转身,惊喜道,“公子”所有的希望都在与亦风的四目交接中统统瓦解。
“风哥哥”亦柔垂眸,掩饰自己的尴尬,“你怎么来了”
亦风看了她良久,最后却是拍了拍她的肩膀,转身往外走,“路过,时候不早了,早些回去休息吧。”
夜间的天气稍微放晴,弯弯的月亮挂在树梢将湖边风雅亭中少年白色的身影渲染的有几分萧索的冰凉。
这一夜睡意全无,每一闭眼那华丽宫墙里的暗淡往事就席卷而来,心痛的感觉分外鲜明,如果早知道一转身就是永远,那么或许当初离开那里时他就不会是那样雀跃的心境,留下一个她去感受那曾经属于两个人的绝望与无助。
他要为她重新在那片阴霾下撑起一片天空一如他离开那日的晴,他的誓言掷地有声,转身却在生命里失了她的踪影,成全自己的就只剩满腔遗憾。
五年间音讯全无,她在哪里她还在吗他们还有重逢的可能吗
看到沈未央跟沈皓羽的生死离别,末白现他的心突然乱了,他不得不承认,这么久以来其实自己的心里也一直有这样的恐惧,焚心也焚身。
而如若再也找不到她的踪影,自己这么久以来所做的种种还有任何的意义吗
缓缓睁开眼,已经是黎明时分,借着晨光脚下的湖水荡起层层涟漪,卷着几片飘落的叶子悠悠的晃动,一如这一夜自己突然漂浮不定的心。
末白回到厅中的时候早膳已经备好,亦云无聊的拿筷子敲着杯沿等开饭,亦柔抱着收拾好的包袱正从里屋出来。
见到末白,亦云忙丢了筷子起身,“公子”
亦柔微微扯出一点不自在的笑意,没有说话。
“公子,该用膳了”亦云小声道,觉得气氛有些反常。
“你们先吃吧”末白看一眼桌上的饭菜径直进了后堂。
亦云一怔,有些不解,想要说什么,亦柔却上前一步,将手里的包袱塞进他怀里,没好气道,“吃饭”
亦风已经连夜启程,末白不在,饭桌上只剩他们二人。
这一餐饭在亦云看来是吃的有些诡异,自始至终亦柔都低着头细嚼慢咽,一句话也不说,几次想打破僵局,都被亦柔一个眼神封杀,沉闷的气氛让他觉得这一顿饭吃的分外漫长。
闷闷的吃到一半,末白才由后堂重新出来,脚下却是一刻不停的向院中走去。
亦云愣愣的看着,介于亦柔的态度本不欲开口,眼见着末白出门终于忍不住起身,亦柔却先他一步,吩咐道,“准备启程吧”
“哦”亦云应着,放下碗筷就准备跟末白出门。
末白止步,伸手制止,“不必了,用过早膳你二人先行回朝吧”
“公子不跟我们一起回去”亦云一惊,忙上前一步。
皇上病重,广阳宫大权在握,如若有半点的差池都有可能让他们拿到把柄,不好收场。
“我有点事情要办,稍后自会回去”末白说罢继续向外走。
亦柔终于忍不住追上去,“风哥哥不在,让柔柔陪公子一起去吧,也好有个照应”
末白看她一眼,终还是不曾点头,错过她身边。
又是一次毫不留情的错肩,亦柔在心底冷笑一声,不知道为什么,自从前夜见了他房中那一幕,就对他习以为常的冷漠变得好在意。
“亦柔姐”亦柔还在失神亦云已经站到她身后,眼神困惑,“你说公子这是要去哪儿”
去哪儿无非是苍月城曾经苍月城的种种早已成为末白心底的暗伤,越是到了这样生死攸关的时刻那些记忆就越鲜明了吧。
只要那些记忆还在,末白就还是眼下的末白,亦柔收回思绪,淡淡道,“不该问的别问,准备启程吧”
作者有话要说:好像俺写第三人称不太顺手的说~
呃。。。。好像小白暂时变成主角鸟~
o4无法抗拒的仇恨
末白再次回到无忧小筑已是半月之后,亦风早在两日前归来,正苦于寻他不见,这一刻听闻他回来,便急急迎出门去,。
相形半月前末白却是明显的消瘦了,面色更显苍白,而见到亦风的同时末白也便知道,事情不妙,否则稳重如亦风,不会是这样仓促的神情。
不动声色的将手里缰绳递予家人,两人一前一后绕过回廊,回到末白的书房,关上房门,末白脸色突变,阴沉几分,问道,“可有亦尘的消息”
亦风摇头,一筹莫展,“两月前大哥离开无尘山庄回岐黄谷小住了三天,上月初亦云收到的信应该是大哥在岐黄谷期间所,之后便音讯全无。”
“亦尘办事一向谨慎,如若真的出事也会留下些蛛丝马迹,眼下的情形太反常。”末白若有所思道,“吩咐下去,先行撤掉安插在京都的所有暗卫,全力查找亦尘下落”
“可是眼下京都风声鹤唳,我们”亦尘蹙眉。
“正是因为他们草木皆兵我们才不宜逆流而上,”末白唇瓣轻扬,眸光收冷,“这风尖浪头自然有人去挑,眼下的当务之急是尽快找到亦尘下落。”
虽然还为眼下的形势担忧,可听了末白一席话,亦风也有所悟,加之确为亦尘担心,也不强辩什么,拱手道,“那属下即刻安排回京”
末白俯身落座,随意拾起旁边的一本兵书来翻,口气淡淡,“传信回去,此事交由亦柔去办即可”
亦风一怔,犹豫再三还是开口,“皇上病重,公子”
“亦风”末白眸光冷冷扫过,亦风察觉自己失言,垂道,“属下失言,这就去办”
亦风带上门出去,末白却没了看书的兴致,重重将书本丢下,扫落旁边的一叠诗稿,纸张洒落一地,一枚小小的香囊跃然入目。
沈皓羽的遗物
这半月的故地重游终让他心底的伤又深刻一层,断壁残垣物是人非,很多的时过境迁都不是人心所能承受。
将香囊收入怀中,末白果决起身,径直过去推开门唤道,“亦风”
“公子有何吩咐”几乎是同时亦风已由院外闪了进来。
“前次我们从断月谷带回来的那个小丫头你可还有印象”
“公子是说沈腾恩的那个女儿”亦风微微有些困惑,却是不动声色,“下人说那日她醒来之后便匆匆离开了”
“你去打探一下她是否还在西土城中”末白看到亦风眼中的困顿微微有些不自在,微顿了下,“先不要惊动她”
“属下遵命”亦风应道,闪身而去。
晚膳的时辰未到亦风已经回来,将一张写有未央住址的纸条呈于末白面前,“现在西土城在西华的控制之下,加之沈腾恩的妻子张氏病重,所以他们母女目前还隐居在西土城中不曾离去。”
“恩”末白捏着那张纸条端详片刻,就又想起战火连天中女孩子倔强不屈的眼神,心下微微一动,举步往外走,随即吩咐道,“备车”
亦风赶忙跟上。
未央与母亲张氏所住的是位于西土城南郊的民居,地界不算偏僻却不显眼,介于街道狭窄末白与亦风便弃了马车,两人一路打听着,不难便找到未央居住的小院。
亦风去敲门,敲了十来下里面才有妇人扯着嗓门应道,“来了来了”然后是匆忙的脚步声。
两人对视一眼,有些奇怪,身后就有清脆的女声入耳,有困惑也有防备,“你们找谁”
两人回头,身后提着大包草药不友好的看着他们的人正是沈未央,未央见到末白,突然眸光一闪,似是记起了他,上前一步,还不待开口,门就应声而开。
一个身材肥硕的中年女人不情不愿的揉着腰探出头来,看到末白先是一愣,然后就完全的僵住,半晌之后才困惑的指着两人,“你你们”
“王婶”未央绕过两人走到胖女人面前,平静道,“他们是我的朋友”
“未央”被称作王婶的胖女人看到未央眼睛一亮,面上焦灼万分,一把把她拉进门,“你怎么才回来,你娘喊了你半天了”
“我娘我娘怎么了”未央一怔,瞬时恐慌几分,也顾不得突如其来的客人,顺手将草药塞到王婶怀里,提着裙摆奔进门去,径直扑到张氏的床头。
末白跟亦风随王婶穿过简陋的小院进到屋里的时候未央正握着张氏的手,焦急的唤她,“娘,娘你睡着了吗我回来了”
张氏睡得昏昏沉沉,又似乎睡得很不安稳,可就是不睁眼。
未央唤了几声无果,回头看向王婶,“我娘这样多久了”
“你刚出门的时候还好好的,我陪她坐了会儿她说困了,一觉睡下去就这样了”王婶拍着手也是一脸焦躁,“要不要请个大夫来瞧瞧”
未央六神无主,忙起身,“好,我这就去。”说着就要出门
站在身后一直不语的末白淡淡的抬眼看了门口的亦风一眼,亦风会意,伸手拦住未央,道,“我去吧,你留下来照顾沈夫人”
“可是”未央回头看一眼昏迷中的张氏,虽然自己此刻不放心离开,可是屡次受这来历不明的两个人的恩惠又似乎
末白看出他的顾虑,上前一步,嘴角微微扯动,“亦风的脚程应该快些”
一句话正中未央软肋,未央不再坚持,亦风与末白交换了一个眼色便消失在门外。
约莫半个时辰之后亦风携了大夫匆匆赶来,大夫给张氏把了脉,说张氏是为心魔所扰,加上宿疾复,一时间急火攻心,开了清火的药方,亦风又自告奋勇随大夫回药铺取药,药买回来,未央忙煎了伺候张氏喝下,一直到半夜张氏身上的热度才慢慢退了下去。
未央松一口气,这才想起末白跟亦风。
沏了茶端出去,外屋无人,末白一人站于院中,浅淡的月影泼洒下来,有些冰凉凉的味道。
未央突然觉得眼前这个少年其实是有着极不分明的两面的,一面冰冷一面
是温暖吗好像不是,他是不适合这样暖色的词汇的,那又是什么呢
可是不管怎样,经过这两次,自己至少是欠了他一句话。
放下手里的托盘,未央提了裙摆小心翼翼的出门,站在末白身后,正思忖着要怎样开口才不算唐突,末白却幽幽开口,“沈夫人还不知道令尊跟令兄的事吧”
末白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如千斤巨石硬生生的落在未央毫无准备的心上,丧亲之痛再次袭来,让她差一点窒息。
下意识的回头看向那个陈旧的窗户里透出来的犹似温暖的灯光,突然就好害怕灯火明灭间她便将再次失去什么。
夜风袭来,未央不禁打了个寒战,咬着唇,小心的问,“你怎么知道”
末白不置可否,转身,颀长的身影落下一个满满的影子将她小小的身子整个儿罩住。
未央茫然的抬头,光线被他尽数遮掩,看不到他的表情,半晌之后他的声音才重新传来,淡淡的不带任何情绪,“我不会多事”说罢由怀中取出一物递到未央面前,“这个给你”
“这是”未央怔怔看了末白好久才终于反应过来,伸手将那枚香囊收入掌中,久久贴在胸口处,眼泪一滴一滴的落,良久之后才挤出三个字,“谢谢你”
末白嘴角扯动,重新回转身看着远处的天,这样的三个字对他而言太过陌生,落在心里五味陈杂,开口便有了些自嘲的味道,“谢我那天救了你”
未央一怔,她不过是看到大哥的遗物有感而,这一刻才记起自己的确是还欠着他另一句谢谢,于是上前一步,很郑重的抬眼看着他依旧冷涩的瞳孔,“谢谢你救过我”
这一次末白没有接话,沉默良久,才重新问道,“那天你怎么会去断月谷”
那天所有与那天有关的画面一同浮现眼前,未央垂下头,极尽隐忍才没有让自己再落泪,“我不是有意的,如果那天我没有偷偷跟踪我爹他们,或许”
后面的话被卡在喉头,未央别过身去,拭了下眼角。
那天她本来是去军营找大哥的,却远远看到父亲带着一小队人马出营,心下好奇便远远跟了过去,她本来只是想远远的看看热闹,却不曾想
直至今日她都还当那只是一场噩梦,每每入睡前都想着是不是一觉醒来便可以回到从前当什么都不曾生过,可每一次醒来这种痛苦的印象便深刻一回。
尤其是每次娘亲在昏睡中念着爹爹跟大哥名字的时候她都心如刀绞,只能躲到一边悄悄擦眼泪换一脸明媚去告诉张氏爹爹跟大哥太忙了,还不曾回家,却知道
他们再不可能出现在这个小院,再不可能揽着她说那遥远的沙场点兵的壮烈。
未央的眼泪让末白忽然对自己提起这个话题产生了一点愧疚,于是暗自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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