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姬未央 - 第 10部分阅读
“路上遇到杂耍班子,他一会儿自己会回来”黎歌浅笑,抿了一口茶,突然道,“先前你说家中有事,耽误了这么久,明日一早咱们启程可好”
咱们未央放下手里的茶杯抬头,有些意外,“风大哥也要去京城吗”她记得明月说过他们不日便要返回岐黄谷的。
黎歌看到她的表情莞尔一笑,“丫头你该不是不愿意与我同行吧”
“当然不是”未央慌忙解释,“我只是不想麻烦你”
黎歌笑笑,“反正我也无事可做,就当带着明月一起散散心吧”
黎歌这样说未央也不再坚持,晚上用过晚饭就早早睡了,第二天一早启程上路,未央犹豫再三,还是没有去跟费碧青辞行。
三个人却只有黎歌跟明月的两匹马,黎歌本来的打算自己跟明月同乘一骑,明月却赖定了未央,无奈之下,未央也只能把他放在了屁股后面。
有马代步又有黎歌主仆随行,路上快了不少,两天之后的傍晚已经到了下一个比较繁华的城镇。
晚饭过后,还不到睡觉的时辰,明月就拉着二人嚷着要出去玩,黎歌无奈,在征求了未央的意见之后便一起出了门。
华灯初上,街道上却是繁华不减,人来人往,叫卖声不断,好不热闹。
明月是孩子心性,一直跑在前面,不住的摆弄着街道旁边摊位上的小物件还不忘时时回头看黎歌跟未央在不在。
未央跟在黎歌身边漫无目的的走着,就想起八岁那年的元宵佳节沈皓羽带着自己去逛庙会的情景。
那天的人也是很多,沈皓羽给她买了最漂亮的金鱼花灯,把她扛在肩上一路在群人种穿行。
就是在那一天,大哥遇到婉儿姐姐
心情有些沉重,未央下意识的就要伸手去摸怀里的那枚香囊,才一抬手,周遭本来安静的人群却瞬间沸腾起来,如潮水般向着一个方向涌去。
未央诧异的抬头与黎歌交换了一个困惑的眼神。
黎歌看着纷乱的人群,也只是摇头,然后微微一笑,拉住她的手向人群中挤去,“去看看吧”
未央愣愣的感受着掌心里突然多出来的温暖突然就有些恍惚,眼底没来由的一阵潮湿。
衙门口新帖的皇榜映着两侧的大红灯笼分外醒目,未央垂眸压下眼底的湿气抬头一个字一个字的看过去,从头到尾再看了一遍,到最后就僵在了原地,头脑空白成一片。
此时的人群早就炸开了,议论声此起彼伏。
“皇上又要封妃,诶这个沈媚不就是大将军沈腾恩的千金吗”
“是啊,沈腾恩才刚刚战死女儿就入宫为妃,这”
“什么这这那那,你也不想想,沈媚被奉为咱们南野王朝的第一大美人儿,入宫还不是迟早的事”
“恩。有道理,有道理”
“可是不对啊,我记得沈腾恩两年前就为他女儿跟费大学士的公子定了亲了,这怎么就突然进了宫了”
“恩,听你这一说我也想起来了,是有这么回事”
“这不明摆着嘛,一个是大学士之子,一个是九五之尊,让你选,你先哪个”
“唉,沈老将军一向耿直,要是尚在人世恐怕是定然不会允许女儿做出此等事情来”
“是啊。那么一个骁勇善战的将军就这么没了”
“你说沈将军也是久经沙场了,这一次怎么会马失前蹄,弄了个晚节不保呢”
“这事儿啊唉,世事无常啊”
。。。。。。
周围的人群还在议论纷纷,未央却是惨然一笑,不住的摇头,直至皇榜上沈媚的名字变成模糊的两个黑点分辨不清楚。
怪不得费大哥会离开京城,又怪不得自己提到姐姐的名字时他会是这样的反应。
她了解自己的姐姐,姐姐不是贪图荣华富贵的人,她不信,可是皇榜黑字加上那大红的玉玺,都让她无法自圆其说。
为什么会是这样又怎么会是这样
作者有话要说:为毛码字码滴介费劲涅~
打滚看电视去,纠结ing~
14黎歌的承诺
未央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客栈的,脑子里浑浑噩噩想着的都是灯光下那道醒目的皇榜,那么鲜亮的色彩落在心里成了最大的讽刺。
愣愣的坐在屋子里睡意全无,未央方才明白,对沈家而言,更大的灾难还在后头,可是她
不能任由这一切生。
果决的起身提了包袱推门却不期然与黎歌温和的眸光相撞,未央一怔,有些诧异。
黎歌看一眼她手里的包袱,明白了她的用意却没有半分诧异的神色,只是顺理成章的接过她手里的包袱。
未央右手落空,反应过来,才要去抢,黎歌已经转身,平静道,“走吧,马匹我已经备好了”
黎歌淡然的背影一步步下楼向门口走去,再一点点融入门外的夜色中,未央愣愣的看了他半天才转身关上门,提了裙摆快步跟了出去。
未央赶到门外时黎歌正在往马背上安放行李,两匹马在不住的喷着气,似乎是等候多时了。
未央一步步走到黎歌身后,咬着唇却不抬头,“风大哥,你”
黎歌打点妥当,转身,把缰绳塞到她手里,“赶路吧,或许还来得及”说罢翻身上马。
未央抬头,惊讶的看着月光下他温和如玉的面孔,有些不可置信,“你知道我要去干什么”
黎歌浅笑一声,微微摇头将目光移向天边,“我只知道人这一生不能给自己留下遗憾”
黎歌的一句话似是感慨良深,虽然语调平淡,落在未央的心里却有温软的感觉慢慢化开,夜风里的凉意也跟着一并消散了。
未央觉得自己是受了他的蛊惑,低头看向手里握着的缰绳,下一刻已经毫不犹豫的翻身跃上马背,突然想起了什么,抬眼看向二楼客房漆黑一片的窗户,“那明月呢”
“我跟店家说了,明月暂且在这里待上一阵,过几日我回来接他”
未央还想说其实她自己可以一个人回去,黎歌却率先扬鞭,绝尘而去。
皇榜上沈媚的大婚日期定在六月二十三,只剩下不到十天的时间。
未央心急如焚,她明白,她将要去阻止的不仅仅是一场荒唐的婚礼更是一场可怕的劫数,因为沈媚眼下要嫁的这个不是别人,正是害死她父兄的幕后主使。
未央眼见了父兄惨死的场面,她不能容忍这样的事情生,更何况沈媚现在并不知情,如若以后得知真相又让她情何以堪
马不停蹄的赶路,终于在六月二十三这天的傍晚抵达京城。
城门前黎歌收住缰绳,走在前面的未央听到动静也折了回来,有些不解,“风大哥,怎么了”
黎歌恬淡的目光缓缓从朱漆的城门上收回来,神色平静如水,“我就送你到这里吧”
未央一愣,忙跃下马背,走到他面前,仰头看他,“你不跟我一起回家吗”
黎歌摇头,也跟着跃下马背,温和一笑,“我不能把明月留在客栈太久”
明月未央自然明白这只是个借口却不能说出。
为自己,黎歌已经做了太多,虽然他从来不说是为她。
非亲非故,陌路相逢,黎歌便陪她日夜兼程的赶了十几天的路,在未央的心里不是没有感觉的,只是感激却无法说出口,黎歌那么温和一个的笑容一个眼神都让她觉得自己那么轻飘飘的一声“谢谢”会亵渎了他。
此时此刻,说要分别,突然就很不舍,是真的很不舍,心里一层一层的酸涩感觉涌出来,就要逼出她的眼泪来。
见她低着头不说话,黎歌伸手摸了摸她的头,“丫头,我这便走了,还有什么话要跟我说吗”
她想跟黎歌说的话分别在即似乎是该有很多话的,可是千言万语都卡在喉咙里,一句也说不出来。
未央抬头,黎歌的笑容跟阳光的味道融合在一起让未央觉得很是刺眼,却还是强打了精神与他对视,认真的看着他的眼睛,良久之后才咬咬牙,“风大哥,我们还会见面吗”
跟末白分别的时候她没有想过重逢,可偏偏对黎歌有这种期待。
未央的眼神落在心里,黎歌不经意的移开目光四下扫视了一圈,淡淡道,“时候不早了”
他不给她任何的承诺,虽然知道彼此只是陌路相逢的陌生人,也知道此次一别更多的可能是永远,听到黎歌这样的话未央的心里还是莫名的失落。
缓缓转身,牵着马一步步向城门走去。
落日的光芒很耀眼,金色的光斑落在未央身上将她小小的身影拉的很长,黎歌突然觉得这个总是独自上路的小姑娘很像一个冷傲的瓷娃娃,虽然披着倔强坚强的外衣,不定什么时候轻轻一碰便是脆弱的一地碎片。
“未央”黎歌突然叫住她,未央猛地止步回头,黎歌正远远的看着他,那神色竟是有几分心疼的。
未央想自己是不是眼花了
黎歌回头由马背上的包袱里取出一个精致的小木盒子,疾走几步站于未央面前,拉过她的手掌将盒子塞到她手里,神色突然凝重起来,“万事小心些”
“这是”未央困惑的看着手里的盒子,又抬头看黎歌。
黎歌清浅一笑,“这里面的银针留给你做防身之用吧,针上啐了能致人昏睡的迷药,轻易不要乱用,免得伤及无辜”
未央的手掌慢慢收紧,还想跟黎歌说点什么的时候黎歌已经转身,牵着马款步离开。
“风大哥”未央叫他。
黎歌却仿似没有听到她的话依旧大步流星的远离她的世界。
未央垂眸,嘴角蔓延出一丝苦涩的笑意,犹豫片刻,突然深吸一口气,“你保重”说罢,毫不犹豫的翻身上马,扬鞭而去。
马蹄声乍起,黎歌回头,路面上卷起很大的烟尘将未央的身影淹没,片刻之后眼前再次清明就只剩一道高耸的陈旧城墙。
南野的京城,大郓城,已经久远到不存在的记忆。
黎歌闭上眼,是一声叹息,转身策马绝尘而去,走向与未央相反的方向。
未央对不起,黎歌有对师父的承诺,不会再踏入这座城池,此生此世。
按照南野王朝的习俗婚礼是在夜晚举行,皇上大婚,这一天大郓城内也跟着热闹非常,太阳才稍稍偏西将军府门外两侧的街道上就被看热闹的人堵得水泄不通。
南野王朝的第一美人封妃入宫,南野王给她的待遇堪比皇后,光是宫中送出来的聘礼就摆了将军府的大半个后院,大婚这天的仪仗队伍更是排到天边,一眼望不到头。
花轿在门前等了良久,眼见着辰时将至将军府内还没有动静,管家沈青从代为迎亲的官员脸上看到一点焦躁之色,低声对身边小厮说了两句什么就悄悄退到院内,径直往后院沈媚居住的阁楼快步走去。
锣鼓声渐渐淡了,相比前厅跟门口,沈媚的闺房却显得冷清,连一根红绸的踪影都没有,整个小院都笼罩在一片死寂的气氛中。
沈青站在门口,伸出去敲门的手愣在空气里好久,开始重重的叹气。
沈腾恩夫妇常年征战在外,将军府上下都是由沈青一手打理,与沈媚相处的多了便把她当做自己的亲生女儿看待,沈媚的心事他怎会不知
家中突然间遭了这么大的变故,已经是人间惨事,可偏偏皇上在这个时候下了封妃的诏书,在外人看来是飞上枝头变凤凰的好事落在沈家却成了灾祸。
将军与少将军双双战死,夫人跟三小姐下落不明,只怕也是凶多吉少,不管人前有多风光,沈家此时的境遇却只有沈家人自己明白。
沈家的天塌了,偌大的将军府在一夜之间变成一座空壳,任人践踏。
圣旨降下之后沈媚虽然不吵不闹却把自己关在屋子里整整一天一夜,费碧青来了也不肯开门,直至第二日深夜才走了出来,只是淡淡一笑,“我嫁”
妩媚的笑容如午夜昙花悄然绽放却染上夜色的凄凉,沈青虽然知道在这两个字里包含了多少的怨愤与辛酸,却什么也不能说,因为他比任何人都明白沈家不能就此垮掉。
这半月来眼见着沈媚笑颜背后的荒凉,沈青便更加心疼,此时举目四望,前院的灯火映照下来把深藏心底的老泪都给逼了出来。
门外的锣鼓声隐隐约约的飘入耳中,沈青慌忙拿袖子拭了拭眼角,终于鼓足勇气敲了门,“小姐您准备好了吗时辰差不多到了”
短暂的沉寂过后屋里慢慢有了些响动,片刻之后门被从里面拉开,沈媚突兀的站在面前,绝世容颜上那抹淡然的神色更衬得这一身嫁衣艳红如火,烧的沈青眼睛都疼痛起来。
沈青愣愣的看了沈媚好久,终于不知不觉间落下一滴泪来,感慨世事无常。
“沈叔”沈媚平静开口,嘴角轻扬,一抹笑意划过倾倒众生。
“小姐”沈青猛地回过神来,慌忙收拾了散乱的思绪看了看天,“时辰差不多了,该出阁了”
“恩”沈媚浅笑,柔和的目光缓缓划过眼前的一砖一瓦,最后才重新回到沈青身上,突然俯身跪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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