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姬未央 - 第 32部分阅读
边,诛李氏满门,旁系亲属一律流放塞外永世不得还朝。
一条白绫,李后自缢于凤鸣宫,自此,这个在南野后宫叱咤风云,翻云覆雨三十二年之久的女人终于退出了历史的舞台,三日之后以李伶为的李氏亲族于菜市口斩,显赫一时的李氏家族覆灭。
树倒猢狲散,李氏兄妹倒台之后朝中大员见风使舵,除了少数顽固派仍然坚信有朝一日太子必会卷土重来,其他人纷纷倒向沈媚一方,景云宫的气势如日中天。
南野王因为丧子之痛一病半年,痊愈之后身体也大不如前,为了南野王朝的江山万代着想,群臣纷纷上书请求南野王早立太子以安民心。
武德十六年元月初五,在小皇子两岁生辰之际南野王终于颁下诏书并决定于十日之后的上元佳节举行册封大典,封风拓为太子,且一并正式册封沈媚为后。
眼见着尘埃落定,举国上下一片欢腾,而此时的景云宫也是今非昔比。
二更刚过,碧儿送走了这天最后一批前来道贺的嫔妃回来的时候沈媚正倚在软榻上闭目养神,秀眉微微蹙起,似是有些疲惫。
碧儿吩咐宫女去厨房取安神茶来,自己俯身坐在榻边给她捶着腿,有些心疼道,“小姐,您这两天身子不舒服何必急着召见他们他们要巴结您,就算让他们等两天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沈媚闻言也不睁眼,只是揉了揉眉心,缓缓摇了摇头,“别说傻话,你知道原因的”
碧儿手下一顿,咬着唇看了沈媚片刻也便不再说话。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宫女香凝端着茶碗走到跟前,小声道,“碧姑娘”
碧儿抬眸,见沈媚还没睁眼,就示意香凝把茶碗放在一旁。
目送凝想出了门,碧儿才将目光移回沈媚身上,试着问道,“小姐,您睡了吗”
片刻之后沈媚才有了反应,缓缓睁开眼,碧儿一笑,起身端了茶碗递过来,“喝杯安神茶定定神吧”
“恩”沈媚欠身接过来只抿了一口就把茶碗重新递给她,看了看外面的天色突然问,“拓儿睡了吗”
“那会儿送走良嫔娘娘之后奴婢顺道去奶娘那看过了,奶娘说小皇子今天在花园玩了一天,可能是累了,这会儿早就睡下了”提到小皇子碧儿就来了精神,开心的笑了起来,“小皇子还真是淘气,睡着了也不老实,奴婢过去的时候正好看到他踢被子呢。”
碧儿说的高兴,沈媚听了却完全没有身为人母的喜悦,只是淡然的扯了扯嘴角就翻身下地,转身往卧房走,“皇上现在在哪儿”
似乎是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冷水,碧儿一愣,忙跟了她进去,“已经去了华贵人那了,应该不会过来了”
“那就好”沈媚应着径自走到屏风后面去换衣服。
沈媚没有叫她碧儿便没有进去,只是垂站在屏风这边,眼中略有些担忧的情绪流露出来。
大约过了半盏茶的功夫沈媚才卸了原本繁复的宫装,换了身轻便的衣服从屏风后出来,一句话也不说就往外走。
“小姐”碧儿略一迟疑,忙跟上两步,叫住她,“还是让奴婢陪您走一趟吧”
“你留在这吧”沈媚看着碧儿眼中担忧的神色微微一笑,“万一一会儿皇上来了也好有个人应付,我去去就回”
碧儿抿着唇没有接话,沈媚拍了拍她的手背,转身快走几步就出了门,很快消失在门外。
碧儿愣了好久,直到门外忽起的冷风吹进来才回过神来。
微微叹了口气,碧儿上前关了门,又转身到里屋的柜子里取了针线框出来,坐在门口的角凳上安静的绣花顺便把门,等沈媚回来。
把风拓肚兜上的最后一朵祥云绣完又勾勒出锦帕上半片牡丹的形状,外面的更鼓响过三遍,碧儿终于有些坐不住了。
沈媚二更过半便走了,现在眼见着三更都要过了都不见回来,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因为事先把里里外外的宫女太监打了,这会儿偌大的屋子里就只剩下碧儿一个人,虽然对这里并不陌生,但这一刻看着这座繁华却空旷的宫殿,心口却突然像是被什么猛地揪了一把。
一个可怕的念头开始在心底盘旋上升,碧儿猛地从凳子上弹起来,恰在此时院子里突然响起一阵凌乱的脚步声。
“小姐”碧儿自言自语的念着,跑上前去一把拉开房门,门外的人刚好在推门,因为用力过大整个人就扑在了她怀里。
“小姐”碧儿一惊,忙一手关了门把沈媚扶进来,这才现她脸色白浑身上下的衣衫几乎都被汗水湿透。
听到碧儿的声音,沈媚身子一僵,这才缓缓从她怀里探出头来,额上的丝都被汗水粘在皮肤上,看上去很是狼狈,她怔怔的看着碧儿近在咫尺的面孔,眼神慢慢由原来的惊恐转化成茫然的空洞。
“小姐”碧儿被她的样子吓坏了,扶着她到榻前坐下,倒了杯水塞到她手里,小心翼翼的看着她的眼睛,试着问,“您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沈媚身子猛地一颤,手里的水洒了大半,一双眼睛却终于有了光彩,只是眸光变得很深的落在碧儿脸上,让碧儿看不出她的情绪。
良久之后沈媚才将目光从她脸上移开,颤抖着双手把剩下的半杯水送到唇边灌了进去,然后起身往后堂走去,“我没事,就是刚才跑的太急了”
沈媚的声音显得很平静,碧儿闻言终于松了口气,起身跟上去,犹豫片刻还是问道,“您见到三小姐了吗”
沈媚的肩膀不易察觉的微微一震却没有止步,径自推开浴房的大门,“吩咐准备热水,我要沐浴”
说罢,不待碧儿反应就走了进去,合上门,隔绝了外部世界的瞬间沈媚的整个人就如同失去支撑的傀儡紧紧的靠在雕花的木门之上,紧紧地咬着下唇,仰着头痛苦的闭上眼,双肩开始急剧的颤抖着滑倒在地。
终究,她还是做错了
作者有话要说:这一章过渡,下一章未央才会正面出场~
呜呜呜,这基调写的俺越来越没爱了~俺好想开新坑,俺好想写轻喜剧~
打滚ing~遁走~
43已经晚了
正月十五,上元佳节,对南野王朝而言这一天更是有着非凡的意义,因为这一天空置了两年之久的储君之位终于后继有人,民心大安。
从上午的祭祖大典到晚上的册立仪式,整整一天这座皇城都笼罩在一片空前热闹也繁忙的气氛之中。
册立大典结束,南野王协同新立的皇后回寝宫换装,接下来还有一场宫宴,群臣直接移步去毓琉宫准备赴宴。
费碧青跟在人群的最后从中央殿出来,跟几位同僚寒暄了两句就独自转身默默离开。
沿路都有宫女太监穿梭忙碌为宫宴做准备,男子高大的身影落在纷扰的人群里居然是有些落魄的。
这些年总是这样,明明觉得自己已然释怀,可每一次再见到她都会觉得恍然如梦,生活纵是再美满,却明白,因为她的离去,心里的一角已经永远空了。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巨响,费碧青止步,上千礼花齐齐跃上天空,宁静的夜空霎时间仿似变成了流光溢彩的一片海,绚烂华美恍如白昼。
这是个举国欢庆的时刻,费碧青仰起头望向漫天绚丽的烟火,心里苦笑一声,突然想起来什么,就抬眼向皇宫里最不起眼的西北角看去。
映着明灭不定的烟火,费碧青果然就看到阁楼上那个白色身影迎风而立的身姿,只觉得心里的荒凉又在一瞬间弥散开来。
那个跟他有着一样心情的人是沈未央,只是相比自己她更有立场一点而已,很快她就会离开这里了,起码说一声再见也是好的。
费碧青想着,举步往皇宫一角那个长久以来无人问津的角落走去。
景云宫里宫女忙做一团在伺候南野王换装,沈媚换下朝服却不急着更衣,只穿了一身单薄的中衣站在窗前呆,目光静静的望着窗棂上挂着那串紫贝壳的风铃。
风铃是前夜费碧青送来的,可是因为当时南野王正在她宫中饮酒所以华玉没敢打扰,便只把东西留下了。
还记得五年前自己决意进宫时他愤怒的咆哮,他说,“媚儿,如果你真的这么做了,我永远也不会原谅你”
永远吗可她终究还是做了,自以为是的做了,那么他的永远又是多远呢现在他把这件东西送来是不是意味着他已经原谅自己了呢
“这么大喜的日子爱妃想什么呢”南野王换了衣服由内殿出来,见沈媚久久未动,便径自走到她身后,看到那串风铃有些新奇的上前一步,手指轻轻一碰贝壳相互碰撞出清脆的响声,“这东西倒是稀罕,朕之前怎么不曾注意到”
“想起了些往事”沈媚垂眸一笑,突然回视南野王的眼睛,淡淡说道,“陛下还记得臣妾的大哥吗”
南野王心下一慌,眼中寒芒却是一闪而逝,沈媚假装没有看到继续说道, “这串风铃就是他送予臣妾的,臣妾一直保留至今,也算睹物思人了”
睹物思人四个字落下来南野王下意识的反应就是不动声色的后退了半步,再看向沈媚的时候眸光突然就阴沉三分,“爱妃你在说什么”
沈媚脸上的笑容与往日无异,南野王看着,眸光却越沉越深,不知道是自己心中有鬼还是因为别的,突然觉得这个女人似乎是与平常不一样了。
“没什么”沈媚无所谓的笑了笑,颇有几分伤感,“如皇上所说,今天是个不同寻常的日子,臣妾只是有些还念那些逝去的亲人”
她刻意的加重了“亲人”这两个字的语气,眼中已经隐隐有了泪花,只是这一次南野王非但没有想去安慰她,甚至还有了一种想要远远避开的冲动。
一种莫名的情绪瞬时涌上心头,眼前这个柔弱的女子竟然让这个驰骋半世的嗜血帝王心中生出一丝恐惧来。
沈媚依旧是笑着的,情绪却很低落,笑容里也是带着前所未有的苦涩继续说道,“这么特殊的日子,皇上有想起什么人吗”
“爱妃何出此言”沈媚的话中有话南野王很清楚,嘴角抽搐了一下,目光森冷,不动声色的斜睨了沈媚一眼。
“何出此言”沈媚垂眸轻轻浅浅的笑着却是充满了自嘲的味道,再抬头看南野王的时候眼神突然就凌厉起来,“皇上难道不想问我要做什么吗”
多年前金殿之上那个铁血将军锐利如鹰的目光瞬时划过脑际,南野王忽然记起眼前这个女子骨子里传承的是那人的血液,而他是谋算她父兄遇难的真凶。
所有镇定的情绪瞬间瓦解,那么多不安的情绪泛滥开来,出了一身的冷汗,暴戾的君王瞳孔极具的收缩,眸子里带着嗜血的疯狂。
不管这个人是谁,不管他曾经有多宠她,一旦她威胁到他,那么就留他不得。
南野王迅猛的扑上前来,伸手向沈媚的脖子抓去。
沈媚不躲,只是站在原地冷眼看他,一副了然于胸的表情,然而就在那满是杀气的手指贴近她皮肤的那一瞬间,南野王却突然收手,下意识的按住自己的胸口,一口黑血猛地喷了出来。
高大的身躯轰然倒地,南野王本能的试着要爬起来却失了力气又重重的摔下去,又跟着喷了一口血。
“来人”他扯着嗓子想要求救,出的声音却是沙哑也虚弱,还不待传出这间卧房便已经消失在空气里。
眼前是一方洁白的裙摆,南野王趴在那里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目光一寸一寸的上移,直至最后瞪大了眼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这个熟悉也陌生的女子。
“媚儿”他爬向她,什么尊严什么气势在生命面前都变得无关紧要。
沈媚就那么居高临下的看着,面无表情,吐出的话也再不如往日的温存,字字如冰,“你害我父兄逼死我娘我却迟迟没有动你,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沈媚的声音很轻,想到那些相伴的夜晚,恐惧中的男人突然就生出那么一丝可怜的希望来,“媚儿”嘴角渗出一丝黑血,他惊恐的抓着女子的裙角,语调也变成了不遗余力的哀求,“朕知道你对朕好,媚儿”
“对你好你知道谁是对你好的吗”沈媚缓缓蹲下来,嘲讽的盯着男人恐惧的瞳孔,语调不高却字字含恨,“我爹十四岁从军,对南野王朝一直忠心不二,为保你河山几次三番出生入死,有感于先帝的知遇之恩他甚至立下毒誓要沈氏的子孙世代效忠你南野王朝,他这么不遗余力的为国尽忠,可是你给他的又是什么下场”
“是朕不好,朕不该听从小人谗言害了你父兄,朕已经后悔了,媚儿你救救朕,朕保证,哦,不,朕誓,明天就下旨为沈老将军加官进爵,保你沈家荣华万代,媚儿”
“加官进爵荣华万代”可怜的男人还在做垂死的挣扎,沈媚却冷笑起身,凄冷的泪水奔涌而下,她狠狠的踢开南野王已经变得虚弱的双手,“晚了,什么都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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