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姬未央 - 第 50部分阅读
“不明白也没关系,毕竟是这么多年的旧账了,哪能一下子就说清楚的”未央轻轻的舒了口气,略有些疲惫的揉着自己的鬓角,黑暗中看不到她的表情也听不出她的情绪,“咱们不妨先谈谈皇上封妃的事吧”
“怎么不想说”林云堂沉默不语,未央的嘴角勾勒出一个讥诮的弧度,出口的话却是毫不留情,“既然你不想说这个,那咱们不妨说说当年你为何助我入宫,又为何助我姐姐隐瞒拓儿的身世或者说的更远一点,咱们说五年前那场西土大战”
未央的音调在不断的提高,林云堂心底固守的防线却在一寸一寸的崩塌。
“澜妃娘娘”终于他忍无可忍的扬声打断她的话,出一口气,平静的摇头,“娘娘的话,老臣一句也听不懂”
“听不懂是听不懂还是装糊涂”未央不屑的冷哼一声,“还是你要本宫来替你说”
“老臣确实听不懂娘娘在说什么”林云堂强辩,坦然说道,“老臣所做都不过是为了替婉儿还贵妃娘娘的人情,如果今日娘娘你一定要追究当年之事的话,那么关于小太子的事,老臣确实是愧对先皇”
愧对先皇没想到时至今日他还能面不改色的说出这样一番慷慨激昂的话来,未央觉得好笑,却是再也笑不出来。
胸中积压多年的那些仇恨瞬间喷,让她几乎要冲上前去将这个道貌岸然的男人撕碎。
“你口口声声说是为婉儿,难道你真的就只是为了婉儿吗”未央拍案而起,愤愤指着门外,几乎是吼出来的,“当年若不是我姐姐执意进宫,只怕现在我也没命站在你面前了吧。”
未央的情绪已经有些不稳,林云堂听在耳中突然冷冷一笑,却还是一副泰然的表情,“娘娘此话又是从何说起”
“从何说起”未央绕过桌子一步步向他走来,“从你林云堂夜会风永义说起,从我父兄莫名被害战死沙场说起,从我姐姐入宫封妃说起,也从我沈氏一门在你的阴谋算计之下侥幸生还说起”
未央站在林云堂面前,恨恨的盯着黑暗中那张看不清表情的脸,一字一顿说道,“事到如今,你不要告诉我这些都不是你做的”
“娘娘的意思是说我设计害死了沈将军”林云堂一动不动,声音平稳。
“你要否认吗”未央垂眸,由喉咙里出一声低沉的浅笑,紧接着不待林云堂接话又是凄苦的一声长叹,“不要否认了,三年前我被打入冷宫的那一夜风永义已经告诉我真相了”
林云堂心头一颤,猛地抬头,不可思议的看向未央,眼中瞬时闪过冷厉的杀气,最终还是采取了沉默以对。
他不在乎未央现在知道多少,对他而言,未央知道的再多也没有关系,只要没有第三个人听到这些话,只要没有另外的人来将这些话传出去,面对未央,他从来就不怕什么。
未央长出一口气,仰头望天,悲戚的闭上眼,“你跟我爹是世交好友,你跟风永义说我爹对他有二心他当然会信,然后他就顺理成章的跟西华人设计暗算我爹,如果不是我姐姐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执意要替婉儿入宫坏了你的计划,我爹跟大哥死后,我们沈家应该就会被斩草除根永绝后患了吧”
回忆起这些沉重的往事,未央的语调也慢慢沉了下来,带着压抑的苦楚,似乎要将她的喉咙撕裂。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林云堂轻描淡写的轻咳一声,看着正前方,语调平稳镇定,“老臣与沈将军无冤无仇,我没有理由这么做”
“理由吗你当然有因为你要借机削弱南野的实力啊,你必须一步一步斩掉风永义的左膀右臂,清除所有可能阻碍你成就大事的绊脚石”未央摇头苦笑,一步一步折回去,右手撑在案前,已然疲惫,眼中却是光芒不减,语调也越犀利,然后突然一个转身,厉声道,“林云堂,本宫现在再给你一次机会,你是要自己说还是我来说”
虽然未央还没有把话挑明,可对于她眼下知道的这一切林云堂已经无法保持平静。
他的嘴角抽搐了两下,藏于袖子下是手不自觉的慢慢收紧,却在蓄势待的那一刻徒然松开,悠然的走上前来,一双眼睛闪着幽暗的光芒,“娘娘想要老臣说什么”
“呵,不肯说是吗”未央似乎早就料定会是如此,回过头来看着他阴测的侧脸,“那本宫再给你提个醒,铁玉川是怎么家的柳楚云是谁你该不会不知道吧”
“老臣年纪大了,越听不明白娘娘在说什么了”林云堂轻缓的出了口气,若不是那一双闪着精光的眼睛,或许还真的会让人同情他的无辜,“娘娘说的人老臣不认识”
“那永昌太子呢”未央反问,目光片刻不离他的面孔“你的老主子你也不认识吗”
林云堂脸色一沉,依旧没有说话
“看来你当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未央冷哼一声,从袖子里掏出一叠纸摔到桌子上,“我敢这么跟你说自然已经查的清清楚楚”
林云堂狐疑的看她一眼,走到旁边点了盏灯,随手又将那些密报翻了一遍,面色慢慢变成铁青,最后他又把那叠资料丢回案上,抬眼看向未央,冷笑道,“你派人查我的底”
未央不置可否,只是斜睨一眼那叠厚厚的纸张,冷眼看他,缓缓道来,“你跟柳楚云、铁玉川是结拜兄弟,你们三人都曾是前永昌太子的幕僚,后来永昌太子死于叛乱你与柳楚云才先后进了太医院,本宫所言可对”
“那是先皇恩典,给了老臣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
“赎罪只怕是你罪上加罪吧”未央不以为然的转身,走到门口,目光慢慢变得深远的看向远处,“你们进宫不到一年柳楚云却因为某些不为人知的原因突然叛离南野,被冠上乱党之名,被人四处追捕,而你却在南野的宫廷之中混的如鱼得水步步高升,一跃成为太医院的院使,这其中难道就没有丝毫的联系吗”
未央字字犀利,毫不留情,林云堂看着她,神色也渐渐浓重起来,未央看着他的变化,冷笑一声,然后重新回过头去,继续说道,“事到如今你还想狡辩吗铁玉川不过是一介草野莽夫,以他个人之力怎能于短短十年之内聚集如此之多的财富而且据我所知铁玉川因为钟情柳茵,一生未娶,那么铁芙蓉这个所谓铁大小姐又是从何而来”
铁玉川钟情于末白生母,这便是他借铁家之势扶持末白的原因,只是或许末白并不知道。
“看来你知道的还真是不少”林云堂沉默良久,终于缓缓抬头,面色深沉的缓缓看向未央,“这些事都是谁告诉你的”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好”林云堂突然出一口气,“既然你都查清楚了那我也索性跟你说个明白,的确,我们三人都是永昌太子的人,铁玉川手下产业也都是之前太子殿下暗中掌控的,当年太子被风永义陷害,死于非命,太子兵败之后,我们三人分头行事,由铁玉川带着少主遁世淮西,收拢钱财,趁机崛起,而我与柳楚云则潜伏到大内太医院,以便日后里应外合,成就大事”
“那么铁芙蓉”
“娘娘猜的没错,铁大小姐就是太子殿下的遗腹子,当今南野王朝货真价实的长公主”
“果然”虽然早有预感,这会儿听到林云堂亲口承认,未央心中还是有些唏嘘。
林云堂看着她脸上凝重的神色只是嘲讽的冷笑一声继续说道,“因为医术卓然,柳楚云入宫不久就被当时的李贵妃相中,李伶重金收买,要他除掉兮敏皇后腹中的孩子,铲除风永义的孽种对我们来说有利无害,柳楚云当即就应承下来,可不料事到临头他却妇人之仁,迟迟不肯下手,最后被逼无奈居然随便找了具死婴尸体来充数。”
说到这里,林云堂眼中闪过一丝愤恨之色,“所有人都被他蒙蔽,我却信不过他,我跟了他好几天,最后果然被我现了那个孩子的下落”
“然后呢”未央冷笑一声,嘴角勾勒出一个嘲讽的弧度,“以你的个性,你该不会就那么放过那个孩子吧”
“我当然不能就此罢休”林云堂坦言,“因为当时昭远太子夭折的讣告早已出,我不想节外生枝,便将计就计暗中对那孩子下了蛊,之后为保万全我便怂恿李贵妃对柳楚云杀人灭口,不想被柳楚云事先得知消息,让他逃了出去。”
林云堂对黎歌下蛊可黎歌却分明无恙。
未央迅将整件事情回想一遍,心下突然一沉,冷声问道,“你对那孩子下了什么蛊”
作者有话要说:更新,泪目,俺又颓废鸟,这两天又掉游戏里出不来了~
7o石破天惊之谜下
“无常”
“无常”竟然是无常,两个字落下来,未央闭上眼狠狠的吸了口气,声音也变得无力,“对一个婴儿你居然也能下如此重手,你”
怪不得黎歌能解无常的毒,又怪不得他那么抵触将无常的解毒之法拿出来,因为对他而言,这个稀世罕见的配方不是他身为医者的荣耀,而是加诸在他身上的折磨。
经历了这样一段过去的人,他竟还能有那么温暖的笑容。
“不要跟我讲人性”林云堂不屑的反问,“若论满手血腥,这几个月下来,澜妃娘娘手上沾的血不会比我少吧”
林云堂的话她无力反驳,因为是事实。
对于黎歌,她现在所做根本就不比当年林云堂所的所为来的光鲜。
未央心中苦笑,无所谓的摇了摇头,稳定情绪,“好,这个咱们姑且不论,那么你对柳亦尘下蛊又是为什么”
“这个你也知道”林云堂眼中闪过一点不可思议的惶惑,但很快的便恢复泰然,“你不是自诩无所不知吗你猜呢”
若说他对黎歌可以不择手段是因为黎歌是仇人之子,那他对柳亦尘下蛊又是为什么柳亦尘是铁芙蓉的左膀右臂,没有他,铁家的家业绝对撑不起来。
未央蹙眉,脑中突然闪过亦尘毒之际铁芙蓉绝望的面孔,心下一动,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试着道,“是因为铁芙蓉”
“娘娘果然蕙质兰心”这一次林云堂没有丝毫的意外,径自笑了,突然眼神一黯,声音也失落起来,怅惘道,“如果少主她能有娘娘的这份心肠我也就不用如此烦恼”
“就因为铁芙蓉对柳亦尘有情,你便再次狠心下了杀手”这样的回答从林云堂口中吐出来显得那么的顺理成章,落在未央的心里却是大片的荒凉,“就为了逼得她走投无路,逼得她断情绝爱,你就要杀了她最在乎的人”
若是亦尘真的死了,那么有一天铁芙蓉得知真相,知道他是因自己而死,那么她将情何以堪
估计也活不成了吧
幸而,他还活着
“要成大事,儿女私情就必须摒弃”林云堂神色肃穆,恍惚的灯光下,那张脸上的表情却显得狰狞。
“柳亦尘中了你的无常至今已有五年都不曾毒,难道你就不会觉得奇怪吗”
“这位毒很是奇特,最迟可以拖延到十五年以后毒,只是时间早晚而已”
这个人似乎说什么都可以理直气壮,做什么都可以信心满满,未央看着他竟然一点也想象不到他失魂落魄时候会有的样子,然后她突然就很想看到他走投无路时的表情。
“可是”未央看着他淡淡的笑了,笑意从嘴角一直蔓延到心里,她说,“他的毒早就解了”
林云堂身子一僵,回转身来看到未央的面孔果断的摇头,“不可能”
语调铿锵有力。
“你不该这么自信”未央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到身后的架子上,随手抽出一本书来,拍了拍上面的灰尘,这才不紧不慢的回头看了他一眼,“五年前,我从西土城回来路过淮西镇,亲眼见到柳亦尘身上的无常蛊毒作,又亲眼见着他被医治好。”
“这不可能”林云堂冷哼一声,甩袖转向一边,“无常无人能解”
“可偏偏就是有人能解而且”未央一顿,脸上笑意更盛,“二十四年前被你施了蛊毒的那个孩子也还活着”
不知道是这个事实更能打压他心底那份满满的自信,还是联想到了近期正在生的这些匪夷所思的事情,林云堂脸上那种无懈可击的表情终于瓦解,惊惧的神色慢慢染上幽暗的瞳孔。
“你知道是谁给柳亦尘解的毒吗”未央把手里的书放回去,弹了弹袖子上的灰尘,悠然的重新回到椅子上坐下。
他不问,她便不说
林云堂一直没有说话,用他特有的那种阴测加怀疑的目光看着她,片刻也不肯偏离她的面孔。
可偏偏,未央的风度维持的很好,那笑容持久的仿似可以蔓延到地老天荒的境地。
“是谁”良久之后,灯影里的火花都渐渐暗了下去,林云堂终于安奈不住,冷声问道,声音低沉阴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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