征唐 - 第十六章 入籍坊间

    许多在这次与突厥的战争中立了军功、回到长安等待册封的将领和军士，都留在了长安城西门外十里的行军大营中，没有参加明德门外的入城仪式。但不少将领都在入城仪式结束后，向兵部派来的的行营将军请了假，脱下军衣，换了一身便装，到长安城中找乐去了。木晟和苏烈也在其中，随着大伙一起进了长安城。

    两人进城后将战马拴在城门处的卫所，就和其他的将领分开，在西门里不远靠近胡商西市的比较偏僻的坊间，随意找了一间名叫“望月轩”的酒楼，迈步进去。这个酒楼分作两层，一层是个大厅，摆了十几长桌子，接待散客和没有钱的普通老百姓在此吃饭，二楼有几个雅间，用来接待喜欢清静的有钱客人。此时正是正午时分吃饭的时候，一楼里人声鼎沸，热闹非凡，还有几个随军回来，家就是本坊的军士被乡邻请来款待。苏烈向木晟使了一个眼色，随即将代表将领身份的腰牌收好，也没有多作言语，随着小二在二楼找了一个靠窗的雅间，坐了进来。

    “苏兄，你我喝上两杯如何？”木晟坐下后向苏烈问道。木晟在楼下看到苏烈将腰牌收起的一幕，就知道苏烈此行不像表露处军人的身份，便也将腰牌收好，到了二楼也不再称呼苏烈的职位，一声苏兄带过。

    “很少见贤弟喝酒，如此甚好，我们少喝点，下午还有一些事情要办。”苏烈应声说道。

    “小二，将你们店内的好酒来上一坛，另做几个雅致的下酒菜来。”木晟随口对小二吩咐道。

    那店小二听闻后急忙下楼准备去了，不一会儿就端上来一坛酒还有四碟爽口的小菜。“看客官也是军旅之人吧，掌柜的吩咐了，这酒菜是本店送的，稍后他亲自给客官送来五斤卤好的荤肉，请客官下酒。客官但有吩咐，尽管叫来。”随后也不顾木晟和苏烈的问询，告了一诺走了出去。

    “这店家倒也奇怪，全部送了，不收钱财。难道下面那些也都不收吗？”木晟看了看苏烈说道。

    “罢了，我们走时放到食台上就好。来，我们先喝上一杯。”苏烈拍开封泥，给木晟和自己都倒上一杯，说完一饮而尽。

    木晟看了看苏烈，也跟着一饮而尽。随后给苏烈和自己又倒了一杯，四下看了一下，说道：“都尉，你带我来此处是做什么？不是简单的吃饭那么简单吧？”苏烈抬眼看了看木晟，随即又低下了头：“木晟，这不是你的真姓名吧？”“苏兄这是何意？”木晟顿时诧然，随即故作冷静道。“从你我第一次见面，你说你原本是高雅贤将军手下小校，随着唐军的征伐，高将军被杀，自己成为流寇，武德七年得到我被唐皇从新启用的消息，便带领塔山、疤瘌二人来投奔于我。这一切是真的吗？”“都尉，这一切就是我的从军的身世，没有半点虚假。”“真的吗？那投军以前呢？你所说你的家乡是前朝魏郡邺城，也是真的吗？”苏烈将手中的酒喝完，抬眼盯着木晟质问道。“哎，都尉明察，属下佩服。”木晟没有回答苏烈的话，但也间接的承认了自己的隐瞒。“算了，你我都是这乱世弃子，我有个远房的亲戚就是邺城木家的，木家寨也被当年攻克邺城的窦建德大军烧毁，族人死伤殆尽活着的也不知所踪了。你以后一定要小心回话。”“谢苏兄照顾！既然如此，小弟也就不再隐瞒，还望苏兄替小弟周旋一二。”木晟很清楚，苏烈既然把话都说明了，帮自己的意愿还是有的，只是不知道自己的真是身份会不会吓到他。“我其他不管只问你一句，你可是那‘木下一子’”苏烈打断了木晟正要说出的话，小心翼翼的轻声问道。木晟不由一愣，他没有想到苏烈竟然已经猜到了自己的身份。“正是。”“好，那你以后一定要切记，除了我以外不要再给任何人说起，即使谁看出了端倪，只要你不承认，我自然有办法帮你化解！你可记住？”“谢苏兄大恩！”木晟十分诚恳的向苏烈一拜。“来来来，不说了，你我兄弟一场，喝酒！喝酒！”苏烈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一样，拿起酒坛给自己倒了一杯，和木晟一碰一仰喝尽。木晟此刻还在刚才的思绪中没有回过神来，苏烈的酒杯和自己的一碰，自己险些就将酒杯给掉了下去。心中暗暗道：“罢了，罢了，大不了就是一死，苏烈就是拿去换了富贵又如何？自己这条命本就是苏烈当初给留下的。”想到这里，心中也就坦然了，拿去手中的酒豪爽的和苏烈喝了起来。

    这时，只听楼梯上传来细微的咚咚咚声，随即上来一个年级约五旬的老汉，手里端着一个托盘，用四个青瓷碗盛着的各式卤肉，香气四溢。“两位将军，这时本店的特色卤肉，略表薄意还请二位品尝。有什么招待不周的地方还请两卫将军多多海涵。”“不知店家贵姓，这番招待我兄弟二人承受不起啊，店家还请名言，不然我兄弟二人这便离开。”苏烈站了起来，向这老汉施了一躬，随口说道。木晟也站了起来，仿佛这店家稍有拖延，就与苏烈一起离开。“留步，将军留步，二位将军留步啊！不瞒二位将军，小可单姓一个罗字，因我家这卤肉滋味做得好，乡邻便都称呼小老儿‘卤肉罗’。刚才二位将军也看到了，楼下那些立功返城授勋的军士，就是我们这间坊里的，小可有三个儿子，老大罗毅在武德四年就战死在北疆了。老二罗信贞观元年大旱，家中没有吃食，也从军去了灵州，至今音信全无生死不明。就剩一个年方十三的小儿子留在身边，想委托两位将军帮小老儿找寻一番。”说着便泪流满面，跪了下去。苏烈看到后赶忙扶着这店主坐下“老哥哥莫急，这从军之人都有军籍，你到兵部招募司一查，不就知道你那二儿所在何处，生死状况了吗？”“前几年去查过一次，兵部的大人说贞观元年入灵州等北疆军籍的，因为突厥入侵，将所过之处的军籍档案全部烧了，都查不到了。贞观三年初又去查了一次，但在后补得军籍中，没有查到，兵部大人说那就是死了……”说着又呜呜的哭了起来。“老哥哥莫哭，你的事情我兄弟二人应了，一会儿你将你那二儿的从军时间，从军时的年龄，祖籍何处，生辰等都写来，交予我们，短则三月，长则半年，定会给你消息！”“多谢将军大恩，不知二位将军贵姓，小老儿就在这酒肆内为二人立上长生牌，让所有客人都可看到二位姓名，保佑恩公长生不老，杀场之上也有神明守护！”说着，这店家又跪了下去磕了三头方才起身。“店家莫要如此了，我们二位是代国公李靖手下的前军将领，我叫苏烈字定方，这位是我的远方表弟，木晟字兴唐。我们二人原籍都是魏郡的，家里人都在这兵荒马乱的时候死得差不多了，所以投军谋生。店家若不嫌弃，我们就做了异性亲戚得了，你那二儿就是我们走散的兄弟！你看可好？”“好！好！好！这可让我怎么说呢？摆脱二位将军找寻小儿，最后还高攀上了将军二人，这－－－这－－－这－－－”这店家高兴的连话都说不出了。木晟看了一眼苏烈，他很清楚苏烈这样做，大部分都是为了自己，心中更是感激。

    “那小老儿以后就托大了，两位贤侄小老儿还有一事不知当讲不当讲。”罗老汉说道。

    “罗叔请讲。”苏烈带着木晟向罗老汉施了一礼，说道。

    “不知你二人籍贯之地还有人吗？如果没有可愿落籍到我们这个坊间？老儿没有别的意思，只是问问而已。”罗老汉一边问，一边查看苏烈和木晟的脸色。隋末唐初，各地战乱，许多人背井离乡，贞观初年更是遇到半年一遇的旱灾，更使得许多百姓流离失所，客死异乡。这样的问话非是亲故是不能随便讲出来的。

    “我的原籍还有妻儿等家人尚在，只是我这兄弟家里就没有人了，只有一个堂兄，还在前几年的战乱中走失，不知死活。”苏烈口中说得那个木晟的堂兄就是他自己真正的亲戚。

    “不知木贤侄可愿落籍到我们坊间？”罗老汉看着木晟问道。

    “那就有劳罗叔父了！”木晟也没有推辞，便答应下来。

    “好好好，我这就去里正那里，将你入籍告予他知晓，另外再询问一下都需要什么文书，也好让木贤侄准备。”说完一拱手高高兴兴的出去了。

    “多谢苏兄！只是一旦事发，这坊里之人必都要受到连坐啊！”木晟担心的说道。

    “呵呵，还喊‘苏兄’啊。你需要的军籍文书是我开的，现在你身上又有‘牙旗之功’，成为代国公身边的福将，还有谁会为这入籍坊里的小事多做纠缠呢。”苏烈看了一眼木晟，满不在乎的说道。

    “那就好，有劳表哥了！”木晟也不再忸怩。两人一口酒一口卤肉小菜的开吃起来，那罗老汉下楼之后又给店小二交代几句，不一会儿又是一些精致的酒菜端了上来。不一会儿那罗老汉就回来了，拿了两张纸交给了苏烈，一张是自己二儿子的生平文书，一张是个木晟的，上面写了几个需要木晟准备的文书名称。苏烈拿到手中，仔细看了看，转手将这两张纸揣在怀中，与木晟和罗老汉继续寒暄起来。

    这时，只听见这雅间外面一个清脆的声音问道：“请问，里面坐的可是苏烈苏兄吗？”

    苏烈顿时一愣，这里还能遇到谁呢？征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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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六章入籍坊间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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