征唐 - 第十九卷 颉利被劫

    长安城在一系列繁杂的入城仪式后，突厥可汗颉利和突厥贵族都要被押到内城中的太庙，告俘太庙，在太庙中跪拜思过。不少坊间的百姓奔走相告，也有的百姓也手拿灵幡，带着祭品到太庙祭拜这些年征战北疆未回的亡灵。但有更多的百姓燃放爆竹，家家户户门前挂上喜庆的红绸，那些得了军功随军回到长安的本地人，也被相邻们向迎接英雄一般的迎接到了自己的坊间，美酒佳肴的招待一番。

    在太庙等待颉利告俘的还有一群特殊的人，他们就是北疆和西域各国的使者和在长安城生活已久的突厥人。从明德门到内城太庙，大约十五里，沿路经过朱雀大街、陵兰、善靖、福光、仁安等二十坊。唐朝时期的朱雀大街，可不像现在西安的朱雀大街，只有四五十米宽，唐朝的时候因为皇室、大臣、富商等出行的时候车帐都比较大，所以路也修的很宽，而且管理的井井有条，路宽大约有一百五十米左右，分作三道，左右两边是上行道和下行道，各四十多米宽，中间是只有皇帝出行或者特殊允许的车帐才能使用，各个行道中间用槐树隔开，行人不得擅闯中道。（要想过马路怎么办？走各个坊间与朱雀大街的十字路口呗，而且在初唐开元年间，除非是皇室或者特殊旨意可以一路畅行无阻，其他的，一概要给百姓让路。那些王侯将相的车帐，如果在行进中遇到几个老叟正在通行路口怎么办？“停下，等这几位过去我再过。”错了，甭管你官职多高，只要不是皇上都要下车，扶着老叟安安稳稳的过了马路，才能继续行进，不然按“不孝罪”杖刑。不过那些大臣也不用过分担心，因为唐朝时期，我们的文明程度非常高，“中国式过马路”是不存在的，更没有刁民会因为这样的律法去故意拦路的，因为对这样的刁民同样有一套刑罚惩治。）

    言归正传，压着颉利和突厥贵族的军队慢慢的行进在朱雀大街上，沿路上，到处都站满了前来围观的百姓，树上、房上都是人，还有几个调皮的孩子用弹弓打他们。道路两旁的百姓却没有过分的侮辱颉利和突厥贵族，只是三年前长安之危和屈辱的渭水之盟，使他们的眼中有了愤怒和仇恨的目光。就是这些突厥人一次又一次的入侵使他们身边的亲人早早的离去。但他们的心是包容的，因为他们的皇帝，原谅了这些为他们带来无尽苦难的人，原谅了他们曾经犯下的种种恶行。盛唐气度第一次展现在这些大唐国都中的子民中，但这样的气度绝对不会是最后一次的展现。

    在这些欢闹与愤恨交织的百姓中，有一些突厥人的心态与现在发生的一切格格不入。虽然这些突厥人无法原谅颉利如此卑微的投降，但突厥牙帐中的贵族血脉，使他们不能容忍任何异族如此羞辱他们的可汗，因为他们是草原狼王的后代，他们可以羞辱这个可怜的颉利，可以杀掉颉利，但决不允许颉利带着这些一同被俘的突厥贵族，跪倒在汉人的太庙前！这是他们的骄傲和他们血液中的那份高贵绝对不允许的！

    当这支押送颉利的队伍走到福光坊的时候，突然从对面的业安坊冲出一队突厥老幼，手拿灵幡跪倒在朱雀大街的中间哀嚎不已。

    “何人挡路！这里的里正呢？快快带坊内之人退下！”一个军官打扮的军骑从押送队伍出来向这群人喝令道。

    “将军！老儿是这坊间的里正，这些人都是当年被这颉利带人屠杀漠南诸部的突厥残留族人！今日他们要按照族内的方式祭奠他们族人的英灵，请将军允许！”一个老者从挡在路上的突厥人群中走了来。

    “不允！速速退去！”那骑在马上的将领没有丝毫表情的说道。

    “嗖！”的一声，一支冷箭从旁边坊内的角楼射出，转眼之间就到了那将领身前直奔那骑马将领的心中扎来。

    “有人劫囚！”那将领也是百战之人，看到冷箭的时候已身影一晃，拽出佩刀高声喊道，只是那冷箭太快了，虽然没有射中心口，但在他身影一晃的时候“噗”的一声扎进了左肩，翻到马下。

    顿时，又有数十支箭呼啸而来，在道路两边的百姓人群中，也有数十突厥人拔出腰间的兵刃直奔押送唐军而来，之前那些拦在路中间的突厥老幼也撤掉伪装，冲出十几名突厥大汉。这支押送的唐军本就不多，只有二百人左右，连同城内正在道路两边维护的守城军也不足三百人。眼下被这些突厥人突然偷袭，没有防备，转眼之间就被射杀了数十人。道路两边的百姓也慌乱的四处奔逃，纷纷躲避箭矢刀剑。但这支唐军也是久经战阵的老兵，在那被射中的将领喊声之后，便马上集中围成数个圆阵进行抵挡，那些骑马的军骑拨挡了射来的箭矢之后，便分出几骑出去报信，剩下的军骑便对着刚才拦路的突厥人冲杀过去。但这些突厥人没有丝毫纠缠，在一轮箭矢射出之后便纷纷冲向那队俘虏，直奔颉利而去，扔掉了二三十具尸体后，冲开了围在颉利四周的唐军圆阵，一个身高奇伟的突厥人，拎起五花大绑的颉利便向业安坊内跑去。四周的突厥人在看到颉利被救之后，便打便撤，一同回到了业安坊，一进坊内便将坊内四门全部关闭。

    说的是很慢，但这些事情从那一箭射中骑马将领开始，到解救颉利关闭坊门，也就不到半柱香的功夫。这时那些骑马报信的军骑，已经带着城内守卫军士回到了朱雀大街刚才事发之地，并把业安坊团团围住，任何人不的进出。有将领上前搭话，可坊内那老者却是不断的说，要按照族内的方式祭奠被颉利屠杀的族人，没有放人的意思。在呼喊近半个时辰后唐军开始对这坊进行攻击，那些突厥人抵抗的也不像刚才那么激烈，不到一柱香的功夫就被打下，坊内的人全被捆绑带出，但唐军搜遍了这个坊内，没有见到颉利的丝毫踪影。

    “给我搜！掘地三尺也要把他找出来！把这些突厥人全部打进大牢，分开审问！”守城的将官骑在马上，在坊内对着守城的军士吼道。此时四门已经封闭，这颉利绝对不可能逃出去，显然是这些突厥人把颉利给藏了起来，如果找不到颉利本人，那他这颗从六品的昭武校尉的脑袋也就不用要了。“坊内人不论汉人还是突厥人，全部给我压到大牢！”想到这，那守城将领又恼怒的喊了起来。

    “回禀将军，坊间西门有人有要事向报！”一个小校来到近前道。

    “走！”守城将领拍马就向这业安坊的西门疾驰而去。不大工夫就来到这坊间的西门，只见一个军事押着一个汉人穿着的中年汉子向他走了过了。

    “报将军，就是这个。”小校将这汉子向骑在马上的守城将领推了过去。

    “哦？你有何事要报？”守城将领下马问道。

    “回禀军爷，刚才在坊门关闭之前，有十几个身穿汉人衣服的胡人从这里出去了！”那汉子说道。

    “哦？你是做什么的？如何看到的？他们向什么方向去了？”守城将领问道。

    “小人是这坊间的人，刚巧从西市买些货品回来，正准备进坊，就看见那十几个胡人出去，向西市的方向走了。”那汉子回答道。

    “好！抓到人犯，有你一功！前面带路！来人！通禀各门守卫，严加盘查，只许进不许出！另派人到兵部请‘封坊令’，把这坊间给我围好了，任何人不得出去！其余人等跟我走。”那守城将领一串急令发了出去，带着两队军士奔向突厥人跑的方向查去。

    这些事情发生的很快，就在那群突厥人开始偷袭押送军士劫持颉利的时候，也就是木晟、苏烈他们从酒楼出来向西市走去的时候。此时西城方向的大多数人还不清楚朱雀大街那边发生的事情，只是看到街道上有军骑在来回奔驰。

    此时大唐的城防机器已经开始运作，所有坊间都已经被城防的军士把住四门，任何人只许进不许出。那守城将领一路仔细查封了路过的几个坊间，坊间的里正也都没有见这十几个突厥人进出，便一路向着西市查了过来。

    “禀报将军，西市守备已经来了。”一名军骑带着另一个人从西市方向跑来。

    “报将军，刚才有十几个穿着汉人衣服的突厥人分作三批进入西市。”那被带来的军士说道。

    “好！来人！那我令牌，去调西门守城屯卫的两队兵马，将这西市给我围起来。另报兵部，再请调兵！”说着这守城将领带着军士直奔西市而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