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脑袋价值千金 - 52.第五十二章

    傅晔慢条斯文地整理好自己的衣服, 从他威胁到嘉树以后，嘉树对他也越来越狠, 每次来这里之前都要让他彻底失去行动力才肯放心。

    他早就顿悟了傅筝生那些嘲讽嘉树的话, 胆小的野心家，贪婪却又无知。

    这些年傅晔的的身姿越加挺拔，他走出实验室的时候看不出任何异样, 只有他自己知道身体上有多痛。

    他没有时间休息，又匆匆回到了自己的实验室里。

    打开门, 察觉到房间里还有一个人的气息，每到傅晔实验刚结束的时候，都是他警惕性最高的时刻，白皙的脸颊出现在自己眼前, 压着胳膊的脸微微堆了一丢肉肉，黑色的发丝越过闭着的眼皮，落在鼻翼下，随着呼吸轻微上下漂浮。

    傅晔的防备心很重, 这么多年来，除了老师，也只有他那个神经二缺的师弟对让他轻松, 至于其他人, 傅晔总是保持合适的距离。

    林玥是这里的意外, 她完全不知道这段历史, 她看着他的目光很熟悉, 很多年前老师也是这样看着他。

    不掺杂任何东西。

    有时候他会生出一些稚嫩的, 不切实际的幻想，科学家们难道不应该就像自己老师和林玥这样吗？

    偏偏前者因为实验受阻而颓废了好长一段时间，后者因为身体缘故英年早逝，总和他想的有所出入。

    傅晔他承认他在整个学术上没有走歪路，都是因为有宁波瑞在，他骨子的确和傅筝生一样，暴力，欲求，所有负面的词汇都可以堆在一起。

    林玥睡得很浅，傅晔进门时带来的那股凉风让她意识清醒了，她眯了一会睁开眼，和发怔的傅晔对上视线。

    “你回来了？”林玥下意识浮出一个浅笑，右脸颊上还有被压出的浅红色印子，傅晔看着那处一会。

    “累了就早点去休息。”

    林玥眨了下眼，点头表示接受了对方的关心，“你不舒服也要早点休息啊。”

    傅晔靠在桌边，缓解疼痛，他忽然问林玥：“可以问你一个很失礼的问题吗？”

    林玥歪着头，乌黑的发丝倾向一边，她伸出一只手撑着下巴，粉嫩的指尖轻轻敲打着唇下，“你这让我要怎么回答，你问就好了。”

    “在以前，你快要离世的时候你是什么想法。”

    林玥微微张大瞳孔，她侧了下脑袋，“嗯……最开始被告知生命剩下不多的时候，的确是也有一点儿惊慌失措，到现在我也不清楚那里面是恐惧多一点，还是遗憾不甘多一点。”

    她的声音清亮，“在最后，我想的就很多了，平日无聊时在大脑里捣鼓的公式一想就脑袋疼，只好拿其他的东西转移注意力。”

    樱粉色的唇轻轻上扬，“就开始想小时候吧，所有的美好记忆都只来自于我的养父，那时候我甚至忘掉了自己是一名科学家的身份，甚至还想着会不会以后在‘天堂’和养父向娟被他骂的狗血淋头。”

    “我离开的时候，他一定很寂寞吧。”

    “一个人离世是件很难过很痛心的事，但是最可怜的是那个被留下来的人。”

    林玥眼眶带着水汽，她收住了话题，“啊啊啊，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拐到这里去。”

    明明傅晔只是问她快去世时候的想法，结果她一下子衍生出来那么多乱七八糟的念头和心情，耳根微红，她眼尖地看到傅晔撑着桌子的胳膊在小幅度轻微颤抖。

    “你没事吧？”

    傅晔的脸色有些苍白，他还没说什么，就看到林玥急匆匆倒了一杯热水，皱着眉看着他，眉眼间还有点儿严厉，他几乎没任何反抗地接过水喝了一口。

    林玥在之前掺了一点儿凉开，并不烫舌，温温的很舒服，暖到了胃里，似乎连痛意都散了一些。

    林玥看着傅晔俊美的脸庞，认真地说道：“如果你想要找人倾诉的时候，可以来找我。”

    她顿了一下，“有人和我说，心情不好的时候，说出来就好了。”

    林玥又想了一下，举起右手，白里透粉的手指印入傅晔眼眶，一个发誓的小动作意外的可爱，“我肯定不会告诉其他人。”

    他胸腔里传来闷闷的笑声，心情很好地抬起手，在林玥乌黑的脑袋上按了一下。

    林玥被按了一下也没生气，她之前看叶云和龚鹤宇他们经常这样，已经将这个动作划为亲密的朋友，想到这里，她忍不住露出一个笑容。

    傅晔不知道林玥笑什么，原本做好了她生气的准备，对上林玥的笑脸，无奈地跟着笑，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多奇怪的人。

    林玥看他的脸色比之前好了一些，放下水杯，“那我先回去休息了。”

    “嗯，”傅晔轻声回应，这一次的一个字里多了一点儿温暖的味道。

    .

    实验室的进度没有因为傅晔有事而耽误，依旧紧密进行，林玥此时已经完全能够跟上进程，甚至可以理智和他们进行讨论。

    在进度很不错的同时，整个实验室都是崩溃的。

    问自己努力了半辈子才努力到现在这种地步的生物学家，结果被一个落后三百多年历史的物理学家在自己的专业方面挫得体无完肤时间什么滋味。

    反正相当不好受。

    羡慕又苦逼地看着林玥，总觉得自己稍微休息一会都对不起自己的身份。

    一个物理学家比他们都拼，这合适吗？

    闻者伤心，见者流泪。

    严乐乐看到林玥先是生理性地一哆嗦，眼睛的黑眼圈已经盖不住了。

    林玥看了严乐乐一眼，“你黑眼圈好重，要不然再去休息一会吧。”

    “你呢？”严乐乐下意识回问。

    林玥将怀里的文件向上拢了一下，“我刚刚休息完，准备再看一会我的测试图。”

    严乐乐：“……”

    他绝望了，他放弃了。

    轻飘飘地离开。

    林玥看着他的背影，喃喃自语：“他没事吧。”

    深受打击的当然不止严乐乐一位，阮欣榕倒是相当欢迎林玥，她总觉得自从林玥加入以后，整个实验以原来的好几倍速度前进。

    林玥和她想象中的一样稳重成熟。

    林玥大脑的测试分析全部出来了，连着三周，她的沟回路明显提升，最后一周提升的空间较少。

    她看着上面，“是和我思考有关系吗？前段时间我要……”

    林玥突然抬起头，微微挺直腰板，在下面的人身上扫了一圈，确定所有人的视线都放在了她的身上，才继续开口。

    声音比刚刚大了一点，“我要给我的学生出论题，查阅的资料比较多，你们也知道，量子力学到后面的东西比较琐碎，再加上我学生他本身也聪明，总归是要多花点心思的，最后一周休息下来准备全力弄这个。”

    最后一句貌似是为了有结尾而勉强加上去的。

    在座各位科研人员：“……”

    不，他们不知道。

    是在炫耀有一个好学生吗？

    这个意图是不是太明显了一点。

    乌冬麻木地拍着手表示好，语气真诚，“他真厉害。”

    能在林玥大佬下坚持的学生还不厉害吗？

    立马有了认同感的林玥和乌冬对上视线，眼睛又亮了几分，仿佛在说‘你很有眼光’。

    在下面坐着听见解记录的阮欣榕：“……”

    不好意思，她收回前面那句话。

    傅晔坐在最后，无声地笑起来，漆黑的眼底多了一些细碎的光，能这样光明正大夸人的也就只有林玥一个。

    林玥以往很少去在乎这些，这一回有了学生以后觉得自己和周围这些人不一样了，腰板一时更直了，手握成拳虚掩在唇边轻咳一下，“所以这和我大脑的运转以及去学习理解的程度以及多少有关。”

    恢复了正常以后，底下一堆人已经开始设计林玥接下来一个月的计划。

    傅晔也动手开始写，幸庆自己还好没冲动，如果真的剖开，也无法确定沟回路与学习的正确关联了。

    林玥现在是被禁止用大脑去思考多余的东西，没有费尽心思跟着一起设计，这些天她想按照上面的安排来。

    乌冬将大家的东西汇总了一下递给林玥看，林玥看着上面每天在物理上分配只有两个小时，微微皱眉，怀疑刚刚这些人没有听清她刚刚的话。

    于是清了清嗓子，“我的学生很优秀。”

    底下的研究人员：“……？？”

    “两个小时稍微有点短。”林玥指着上面，然后指尖一划，有点儿奇怪地看着某处，“为什么还有锻炼身体两小时……”

    只在站功上十分优异的废柴体能科学家坦诚说出自己的疑惑，“我不是很理解。”

    傅晔喝一口水，没忍住笑出来，他抬起头，“我写的，既然要测的话当然连运动也不能漏掉，总不能到时候只有脑子好使吗？”

    林玥：“……”

    她再度挣扎，“这个时间有点多，匀一个半小时后给物理吧。”

    底下的科研人员们终于从天国恢复了，才觉得林玥并不是他们梦中神仙般的人物，毕竟这不是还不喜欢运动吗？

    至少在这一点上……他们是持平的，谁也没有优越感——来自丝毫不以自己体弱废柴为耻的科研人员们。

    “傅晔说的有道理，一个小时吧，不能再少了，”阮欣榕面容严肃，“就让傅晔看着你吧，正好是他提议的。”

    傅晔：“……”

    林玥：“……”

    最后还是被定了每天一个小时锻炼时间，监督由傅晔和阮欣榕轮着来。

    后续又探讨了一些其他的东西，林玥蔫了一会才提起精神参与进其他探讨中。

    傅晔在一边将里面的内容规划得更细致，半个小时分给了晨跑，剩下的半个小时安排在了晚饭一个小时后开始，在睡觉时间上，傅晔毫不犹豫地填写了十一点。

    他发现了林玥是只要不困就不睡，不管每天几点睡，第二天太阳稍微升起，亮光刺到眼睛上的时候保准醒来。

    会议结束以后，林玥有点儿无力地接过安排表，看着上面的内容叹气，这还是她从醒来以后感到最无力的时候。

    整个实验室说行动就行动起来，林玥下午再测了一次以后被安排休息了三个小时，她醒来以后近黄昏了，懒洋洋地靠在床上搜索文件看，顺手解答了吴政的问题。

    锻炼什么痛苦的事现在还是不要想了，林玥转头就沉浸在量子力学的学海里，每个理论掰开揉碎再慢慢消化，整套下来会有很多新的收获，林玥看这些别人眼里枯燥的东西看得津津有味。

    她一边做笔记，一边把觉得重要的部分单独摘录下来，倒时候给吴政出考题。

    过了一会她打开了吴政昨天给她发的模拟实验室。

    是给还未进实验室的学子或者有进一步提升打算的学子们提供的一个学习平台，在里面可以模拟出相关的设备做实验。

    虽然这和实际操作有很大出入，但是出题者可以自己设计答案做测试，也可以用这里给出的实验题库。

    林玥点进去操作了一番，心满意足地出来，心里异常舒畅。

    不亏是她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