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羽幻镜——仙剑神曲续集 - 第 55 部分阅读
气道:“就是这里了。”
她松开小蛋,看了看在他背上昏睡的叶无青,眼神里爱恨难明,犹豫了下低声问道:“师父怎么样了?”
小蛋回答道:“师父体内的剧毒已经化解,但伤得很重,需要很长时间才能复原。”
楚儿“哦”了声,道:“坐下歇会儿吧,丁寂已在这里布下了一座隐身法阵,一时半刻不会被人发现。”
小蛋惊讶道:“小寂也来了?”想起适才的那声呼喊,恍然大悟道:“他会不会有事?”
楚儿淡然道:“放心,他比你可机灵多了,从来不会吃亏。”
小蛋放下叶无青,慢慢倚坐到那株枫木上,只觉全身酸软,眼前一阵黑一阵亮,好像有无数金色的星星在狂舞。
他凝神默运“斗牛纳虚”,不一刻丹田徐徐有了些许暖意,问道:“师姐,这些日子妳去了哪里?”
楚儿站在枫木前,面纱的下襬在风中轻轻漾动,只露出她那双依旧深幽沉静的明眸,回答道:“东海。”
小蛋一愣,暗道:“师姐不会是在幻月庵出家当尼姑了吧?”悄悄朝楚儿望去,见她一头乌发,光可鉴人,这才自失一笑,说道:“师姐,蒙师兄死了。”
“我知道,”楚儿的语气平淡,但眸子里却隐约透射出一抹哀伤和怅意,轻轻道:“辛苦你了。”
小蛋摇摇头,问道:“我们要在这儿藏多久?”
楚儿不答,举目望向左首的枫林,低低道:“他们来了。”
小蛋闻声瞧去,正看到丁寂引着二十余位五大剑派的高手往这里走近。
小蛋紧绷多日的神经立生反应,反手握住雪恋仙剑便欲起身。
楚儿神色镇定,按住小蛋肩膀道:“别担心,他们瞧不见咱们。”
果然,那些人在数十丈外忽然停住,竟没有丝毫察觉到小蛋和楚儿就近在眼前。
不一刻,丁寂蓦然飞身遁走,小蛋的眼前一花,五大剑派的高手竟似在剎那之间凭空消失,林间空空荡荡寂静无声。
小蛋大吃一惊,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但听小寂洒脱爽朗的笑声回答道:“他们中了我事先布下的困仙阵,估计得在里面玩个把时辰了。”
伴着话音,小寂从林中飘然掠出,落到小蛋跟前,先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而后满面笑容一拳捶在他肩膀上,道:“好小子,真有你的!”
小蛋身子一软,搓揉肩膀,苦笑道:“怎么每回见面礼都是这个?”
小寂蹲下身子,压根不看叶无青,低笑道:“嘿,兄弟,你如今可是名人了,连咱们水晶宫的年大长老都竖大拇哥夸你有种!”
小蛋无可奈何摇摇头,说道:“小寂,他是我师父,我该当如此。可你犯不着这样帮我,会有大麻烦的。”
小寂一本正经点头道:“可不是嘛,回头我娘又该忙着打发那些告状的人了!唉,兄弟兄弟,烂兄烂弟。”
看着小蛋脸上露出的歉意和担忧,楚儿哼道:“常师弟,你别听他满嘴胡说。”
小寂哈哈一笑,说道:“放心吧,他们连长离岛在哪儿都未必晓得,想告状也没门。就算我娘亲知道了,大不了数落我两句。”
他抬头望了望困仙阵方向,起身道:“好啦,你喘好气,咱们该往外突围了。没了这帮老家伙,剩下的人谁还能拦得住咱们『寂寞双星』?”
说着他又歪头看了眼面脸讥诮之色的楚儿,笑嘻嘻接着道:“外加河东吼狮和贪嘴王八,这样的搭配倒也不错。”
霸下有心还嘴,却提不起精神,无奈有气无力道:“我是王八,你是王八蛋。”
楚儿则是眉宇一挑,嗔怒道:“你敢骂我?”
小寂笑而不答,只瞧着楚儿。
楚儿猛然醒悟道:“河东吼狮这小子在占我便宜!”不觉双目瞪圆,又气又恼。
小蛋瞅着这两人,暗自吁了口气,多日紧张的神经终于稍微松弛。
三人走出藏身法阵,未行得数步,小寂若有所觉,一扯楚儿衣袖,与小蛋齐齐闪躲到树上。
只见雪影一晃,一位白衣少女怀抱耳鼠朝这儿走来,玉容微露焦灼,正是欧阳霓。
小蛋一怔,诧异呼道:“欧阳姑娘?”
欧阳霓霍然抬头,望见小蛋等人,脸上泛起欣喜笑容,长出一口气宽慰道:“谢天谢地,我总算找到你和叶宫主了!”
第十章 英杰风逝
再说屈翠枫与碧落剑派众人分手后,携着杨丹、冯励继续西行。他心事沉重,走得很慢,眼前不停浮现小蛋倒在血污中的惨像,心中滋味难以言表。
忽然路边的草丛中传出微响,似乎有人在大口喘着粗气。屈翠枫一凛,停步喝问道:“谁?”那喘息声骤止,屈翠枫愈发生疑,手握墨玉扇走到道边,小心翼翼拨开草丛往里望去,赫然见到欧阳修宏满身是血盘坐在内,面色血红,大汗淋漓,一双无神的铜铃牛眼也正瞪着他,似含惶恐。
屈翠枫不由自主往后退了一步,真气遍布全身,注视欧阳修宏道:“你怎么会在这儿?”
欧阳修宏鼻子里重重一哼,猛地面容扭曲,浑身颤栗,似十分痛楚。
屈翠枫又惊又喜,心中道:“看情形这老魔身负重伤,竟至走火入魔的边缘!”
他这时已听说农百草遇害的消息,也知欧阳修宏有极大嫌疑。再见对方这般狼狈模样,更无疑虑。
他拂视四周,除了傻呆呆抱着冯励蹒跚远去的杨丹,再无旁人,不由寻思道:“停涛真人对我庇护小蛋的事,难保心怀不满,也不晓得他会不会传扬出去。我若能生擒欧阳老魔,也算大功一件,至少可封住众人悠悠之口。”
念及至此,屈翠枫打起精神,缓步迫近欧阳修宏。他惟恐这是对方有意设下的圈套,故此每迈一步都极为谨慎,时刻注意着欧阳修宏的动静。
欧阳修宏不能动弹,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屈翠枫,脸上流露出焦灼与愤怒的神情,模样甚是狰狞怕人。
屈翠枫被他看得心里一寒,旋即想道:“这老魔只剩下个空架子,他生龙活虎的时候本公子尚且不惧,此刻更无须忌惮!”
他走到欧阳修宏近前,徐徐道:“欧阳老魔,当日你在独尊谷肆意侮辱本公子的时候,可曾想到会有今日的报应?”
欧阳修宏低哼道:“小兔崽子,你别后悔。”
屈翠枫火从心起,怒道:“老贼,死到临头还敢张狂!”抬手一振墨玉扇,朝欧阳修宏膻中岤点去。
欧阳修宏眼中精光遽闪,哈哈笑道:“臭小子,跟我玩?”身形骤起,挥掌拍开墨玉扇。
屈翠枫大骇,左足点地朝后飞退,惊叫道:“你是装的?”
可他的身躯才起,突然全身经脉一麻,真气凝滞如铅,竟是中毒的迹象。
欧阳修宏探出长臂,如老鹰捉小鸡般一把拎住屈翠枫胸襟,脸上红潮尽退,得意大笑道:“亏你家老子还是越秀掌门,儿子竟然蠢得像头猪。”
屈翠枫悔恨交加,暗道:“我明明晓得欧阳老魔擅长用毒,适才鬼使神差,居然没有想到防备!”
他全身酥软,用不上一点气力,羞怒道:“欧阳修宏,少说废话。本公子一时不察中了你的诡计,并非真格败在你手下。
给我一个痛快,屈某若是眉头皱上一皱,就不是越秀男儿!”
欧阳修宏探指封住屈翠枫经脉,嘿嘿笑道:“老子现在不杀你。老子要先用你换天一阁的化功神诀,再宰了你一家三口。”
屈翠枫心一松,自忖以爹娘的睿智和修为,欧阳修宏必定讨不到好去,稍后当可将自己救出,哼道:“你做梦!”
欧阳修宏不屑道:“鸭子死了嘴壳还硬,我呸!”
他提着屈翠枫大步流星,转朝南行。其时各路人马的注意力都已集中在围剿小蛋和叶无青上,居然未曾发觉到屈翠枫被擒之事。
走出大约一顿饭左右,欧阳修宏将屈翠枫拎进一座僻静的洞岤里,重重往地上一摔,道:“老实点,我这就去找你爹妈。”
屈翠枫无法运用真气护体,只得强忍疼痛哼道:“快去吧,错过这个村可就没那个店了。”
欧阳修宏一拍脑袋,道:“奶奶的,差点忘了你小子还能叫唤。”回过身又朝屈翠枫虚点数下。
屈翠枫顿时口不能言,懊悔道:“我干嘛多嘴提醒老魔?”
风声响动,欧阳修宏已然去远。屈翠枫躺在地上,一动也不能动,两眼望着黑漆漆的洞顶,思绪如潮澎湃,难以自已。
过了足有三个时辰,欧阳修宏方自回转,先将屈翠枫周身经脉补点了一遍,说道:“没想到你老娘长得还挺漂亮,四十多岁的人还跟个大姑娘似的。”
屈翠枫火往上撞,喉咙里呜呜几声,极尽愤慨。
欧阳修宏接着道:“听说她的师妹苏芷玉还要漂亮,早几年和翠霞派的姬雪雁并称天陆两大绝色。他娘的,丁原那小子左拥右抱艳福不浅。啥时候老子也逮个机会乐和乐和──”
他污言秽语滔滔不绝,手上也没闲着,在屈翠枫身上洒了层红色粉末,随后又小心翼翼滴上绿色药汁。小半个时辰后,药汁退隐无踪,那些红色粉末亦渐渐渗入屈翠枫的肌肤,全无痕迹。
欧阳修宏尚不放心,随手抓了几把污泥往屈翠枫身上脸上到处乱抹,一股浓烈的泥腥臭气几欲将他熏昏。
屈翠枫惊骇道:“这老魔又在我身上下了什么毒?稍后就算爹娘能将我救出,又如何能解得了这些剧毒?唉,要是农神医没死该有多好。不过听说农姑姑已回山了,但愿她能解得了。”
他这么惴惴不安地胡思乱想着,不知不觉洞外天色已黑,万籁俱寂。
欧阳修宏开始烦躁地在洞内来回踱步,间或悄悄地溜出洞口在周围探察一番。
屈翠枫留心着他的举动,暗道:“我爹娘要来了。”
果然没多久洞外响起屈箭南的声音道:“欧阳先生,愚夫妇已应约而来,不知犬子现在何处?”
他们夫妇的经验阅历远胜屈翠枫,见洞岤幽深曲折,并不鲁莽闯入,而是伫立在外舒展灵觉打探。
欧阳修宏面露喜色,先静静合目片刻,似同样在察探洞外除了屈箭南夫妇外,是否还有其它人在暗中跟来,随后应道:“他就在这儿。”
楚凌仙关切爱子,心急如焚,凝息澄念率先缓步走进洞内,果瞧见屈翠枫一身污浊不堪,神情萎靡地倒在地上。
欧阳修宏用脚踹踹屈翠枫,大剌剌道:“东西带来了?”
楚凌仙目视爱子,竭力压抑住内心情感,回答道:“欧阳先生,化功神诀乃天一阁不传之秘,凌仙亦无缘得授。纵是我有心将之交出,也无力办到。”
欧阳修宏嘿然道:“王八羔子才信。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妳儿子亲手写下的欠条,想不认帐?就算妳不会化功神诀,也可以去求天一阁,谅她们不会刁难。楚仙子,最好别跟老子打马虎眼,不然吃亏的可是妳儿子。”说着,他一脚踏在屈翠枫脸颊上,狠狠碾了两下。
楚凌仙见状心如刀绞,恨不能以身相代,道:“欧阳先生,有话好说,这事和翠枫无关。”
“怎么无关?”欧阳修宏恶狠狠道:“就是这小子伙同欧阳霓那贱人暗算老子,害得我功力大损,无家可归。老子不找他算帐,又去找谁?”
屈箭南握住爱妻冰凉颤抖的纤手,克制满腔愤怒,沉声道:“欧阳先生,化功神诀我们交不出,即便你杀了犬子也得不到。
愚夫妇既然来了,就请阁下划下道来,刀山火海,屈某接着就是!”
欧阳修宏挪开靴子,挑起拇指道:“好,越秀掌门有点气魄。不瞒你说,我在他身上下了点小作料,没有老子的独门解药,最多等到下个月,你们就该送他上路了。”
楚凌仙花容微变,问道:“欧阳先生,你到底要怎样?”
欧阳修宏盯着楚凌仙咽了口唾沫,道:“我可以先把儿子还给你们。等拿到化功神诀后,再为他解毒。不过──”
楚凌仙焦灼追问道:“不过什么?”
欧阳修宏冷笑道:“这小混蛋害得老子好惨,老子这口闷气出不来,你说怎么办?”
屈箭南徐徐道:“欧阳先生,你好歹也是仙林前辈,如此折磨一个孩子,传出去未必好听。”
欧阳修宏道:“屈掌门,你心疼儿子?也罢,老子拿他下手,确有些以大欺小。那就由你代他捱我一拳如何?”
屈箭南神情沉着,问道:“此话怎讲?”
欧阳修宏道:“你让老子在胸口结结实实揍一拳,死了算你活该,活着算老子无能,咱们旧帐两清。我把你儿子还给你们,待拿到化功神诀后,再找老子换取解药。”
楚凌仙摇头道:“欧阳先生,你的条件太苛刻了。”
欧阳修宏一脚踩到屈翠枫胯间,暴怒道:“屈掌门刚才还说什么刀山火海都接着,怎么,如今老子只不过要打一拳就不干了?好,你们不要儿子,老子留着也没用。大不了老子不要化功神诀,我先宰了他!”
屈翠枫疼得冷汗涔涔滴落,又不愿在爹娘面前向欧阳修宏示弱,硬咬着牙不吭声。
楚凌仙悲怒难抑,叫道:“莫伤我儿!”玉手按在仙剑上,无奈投鼠忌器,不敢轻举妄动,扭过脸去不忍多看。
屈箭南双拳紧攥,青筋蹦跃,双目喷火道:“好,屈某就接你一拳!”
楚凌仙惊呼道:“箭南,不可以!”
屈箭南洒然一笑,握着妻子的手道:“欧阳先生虽修为精湛,但我自信还能接他一拳。凌仙,妳不必担心。”
欧阳修宏大喜,道:“好,屈掌门快人快语,老子也不啰嗦!”一脚将屈翠枫踹到一边,捏起拳头在面前比划了两下。
屈箭南微微一笑,迈步上前。
楚凌仙眸中泪光盈盈,欲言又止,颤声道:“箭南!”
听到父母的对话,屈翠枫如万蚁食心,一方面有感于舐犊情深,不禁热泪夺眶;另一面对欧阳修宏恨之入髓,却一句话也说不出。
屈箭南爱怜地看过独子,站定身形气走经脉,护持全身,道:“请!”
欧阳修宏阴冷道:“屈掌门,老子的这拳你只能硬捱,若出手招架,或者纵身闪躲,那可就不作数了。”
屈箭南慨然一点头,欧阳修宏又道:“还有,要记着月初前拿化功神诀来换你儿子的性命,不然就替他买副上好的棺材等死吧。”
屈箭南强压愤恨,回答道:“多谢提醒,屈某记住了。”
欧阳修宏脸上红光一闪,荼阳火气灌注右臂,一声呼喝挥拳击出。
楚凌仙下意识地一闭眼,耳畔听到“砰”地一声,屈箭南闷哼倒退,身形摇摇欲坠,脸上血色尽失,嘴角与鼻耳中同时溢出血丝。
楚凌仙扶住丈夫,右手汩汩输入真气,取出冰莲朱丹塞入屈箭南口中,玉容惨淡,失声叫道:“箭南!”
屈箭南吞下灵丹,“嘿”地吐出口淤血,喘息道:“受教了!”头上青烟腾腾,就地疗伤。
欧阳修宏收起拳头,暗凛道:“这孙子好深厚的功力,老子这一拳居然没能当场把他打死!”回头抓起屈翠枫,朝前一扔道:“还你们宝贝儿子!”
楚凌仙忙伸手接住,屈箭南低声道:“我不要紧,先看看翠枫。”
楚凌仙含泪点头,察看屈翠枫伤情,见他只是经脉受制,并无受伤,这才稍觉放心,左掌贴住爱子背心,替他推血行宫。
屈箭南诸经百骸犹如散架,一阵阵气血在体内翻涌咆哮,犹如煮开了锅。他自知受伤极重,非三五月难以复原,当下强自支撑不倒,说道:“欧阳先生,这一掌之赐,屈某铭记在心。咱们后会有期!”
他话未说完,骤感胸口剧烈一麻,有股灼热火流如毒蛇般钻入体内,在五脏六腑中翻江倒海。
屈箭南心念急闪道:“不好,拳上有毒!”此念甫起,眼前竟浮起无数五颜六色的妖艳光花,全身血液陡然升至沸点,像是要将他焚成灰烬。
迷迷糊糊里只听欧阳修宏纵声大笑道:“不用后会有期啦,今日你们便全给老子留下!”飞身挥杖,轰向屈箭南头顶。
楚凌仙刚解开爱子经脉禁制,见丈夫突然满脸殷红,口中溢出的黑血里竟冒起冉冉蒸气,情知不妙。
她怒声叱道:“无耻之徒!”仙剑激鸣出鞘,划过一溜眩目电光直刺欧阳修宏。
欧阳修宏浑不在意,举杖格架。“叮”地脆响,楚凌仙的仙剑高高弹起,娇躯一软朝旁踉跄,赫然看到自己手背上泛起莹莹磷光,竟是真气涣散,浑身酥软。
她顿时明白欧阳修宏暗中在爱子身上投毒,自己为屈翠枫推血行宫时已着了道。
若在平日,她绝不至于如此大意。但凡事关心则乱,欧阳修宏以腐泥腥臭掩饰去淡淡的药味,而事前又故意放出话来,已给屈翠枫服食了穿肠毒药好换取化功神诀,当真是防不胜防。
未等楚凌仙缓过气来,陡然头顶上方寒光闪动,一束碧芒当空射落,却是早已潜伏在一旁的饕心碧妪出手偷袭。
原来她和欧阳修宏从百草仙居铩羽而遁,大是不甘。两人在草丛间打坐疗伤时,刚好远远瞧见屈翠枫护送杨丹、冯励走近,便订下诡计,将他生擒。其后再由欧阳修宏诱来屈箭南夫妇,而饕心碧妪则始终隐于暗处,伺机暗算。否则以欧阳修宏的粗鄙鲁莽,又岂会想得到这般阴毒的计谋。
楚凌仙果然毫无防备,仓促挥剑抵挡。“叮──”仙剑被碧索牢牢缠住,右肩一麻,已中了饕心碧妪的一记破戮爪,手上一松仙剑被碧索硬生生扯飞。
屈翠枫肝胆欲裂,大叫道:“娘!”奋不顾身扑向饕心碧妪。然而他先前所中的m药毒性尚未消退,没冲到对方身前,已一头栽落。
欧阳修宏怪笑道:“先杀了你这小兔崽子,收回本钱!”舍下屈箭南,纵身抬青铜魔杖,朝屈翠枫砸落。
屈箭南救子心切,从后追上振剑疾挑欧阳修宏背心。
欧阳修宏恼羞成怒,侧身闪过,挥动双杖朝屈箭南头顶轰然砸落。
屈箭南横剑招架,“铿”双杖重重压在仙剑之上,有如万钧巨石直要没顶。
他一声闷哼,竭力压制住胸头翻腾的热血,喝道:“凌仙,快带翠枫走!”
楚凌仙奋力迫开饕心碧妪,扬袖卷住屈翠枫腰际,向洞外飞送道:“快走!”
她正欲返身救援丈夫,孰料饕心碧妪冷笑道:“走,没那么容易!”左袖掠出碧索,如毒蟒般锁上屈翠枫左腿,往回一拽。
楚凌仙大惊,叫道:“放下我儿子!”拧身出掌拍向饕心碧妪。
饕心碧妪咯咯阴笑道:“还妳!”碧索一引,将屈翠枫当作一件兵器般扔向楚凌仙。
楚凌仙急忙伸手接下爱子,体内真气一岔险些摔倒,肩头伤处更是麻木无力。
但听“砰砰”两响,饕心碧妪鬼魅般的身形闪到屈箭南背后,结结实实的两掌击中他的背心。屈箭南喷出口淤黑血箭,大吼一声借着前冲之力往欧阳修宏胸前撞去,只盼能与其同归于尽。
欧阳修宏促不及防,胸口教屈箭南一头撞个正着,立时眼前一黑气血翻涌,身不由己撤开青铜魔杖往后跌跌撞撞退出数步,一缕腥浓的淤血涌到嘴里,又让他生生咽落回去。
他连喘几口浊气,但觉胸口火辣辣的痛楚难忍,一根根骨头几乎要断裂开来,禁不住勃然狂怒道:“我轰了你这龟孙子!”
一举右杖就要砸落。
可目光落到屈箭南的脸上,欧阳修宏又是一呆。只见他拄剑屹立一动不动,双目圆睁从眼角滴落下缕缕血丝,竟已气绝身亡。
一瞬间,洞内蓦然变得一片死寂,没了声响。
连欧阳修宏自己,也有点不敢相信,堂堂越秀剑派的掌门,天陆正道声名显赫的屈箭南,居然真的死在了自己的手上。
“嗡!”屈箭南手中的仙剑爆发出一记长长悲鸣,寸寸碎裂,洒落于地。
他的修长的身躯失去支撑,在黑暗中晃了两晃,仰面躺跌,“砰”地激起一篷黄土尘埃。
一代俊杰,就此长逝。
“爹爹──”屈翠枫睚眦欲裂,扑向屈箭南仰倒的遗体。不料腰上一紧,又教饕心碧妪的翠玉双飞燕缚住。他运劲猛挣,奈何碧索越缠越紧,不由得急怒攻心,胸口翻江倒海般一恸,径自昏死过去。
“呼──”楚凌仙惨淡的花容陡现决绝之色,头顶华光暴涨,升起元神,扬手摄过仙剑,口中悲啸响彻夜空,身剑合一朝着欧阳修宏激射而去。
欧阳修宏大骇,怪叫道:“哎哟不好,这婆娘要玩命!”无暇细想双杖交叉成十字,运足十成荼阳魔功往上一迎。
“叮”的金石之音激响,欧阳修宏左手的魔杖应声截断,铿然坠地。
欧阳修宏满面狰狞爆吼如雷,右手魔杖朝外横扫,错步后退。岂知背上一硬,已抵到坚硬的石壁之上。
“砰!”楚凌仙胸口被魔杖扫中,元神一颤竟似浑然不知疼痛,仙剑崩云裂石直劈欧阳修宏眉心,只求能手刃此魔为夫报仇。
欧阳修宏躲无可躲,情急生智宏声叫道:“屈翠枫!”
楚凌仙不自禁地手上一缓,欧阳修宏赶紧拼命朝旁侧闪。“噗!”血光崩现,一条右臂从身上飞落,疼得他嘶声大吼。
“叮!”仙剑功亏一篑,扎入石壁中,楚凌仙运力一拔却是纹丝不动,竟已油尽灯枯。
她惨然一笑,勉力凝铸元神,松开仙剑艰难地扑倒在屈箭南的遗体上,伸出右手颤抖着替夫君合上双眼,屏住最后一口元气喘息道:“天道昭彰,终有报应我们夫妇在阴曹地府等着你们!”
元神一阵剧烈波动,如晨雾般涣散褪淡,只留石上仙剑兀自长鸣不已。
欧阳修宏死里逃生,惊魂未定,伸指封住右肩血如泉涌的伤口,转目瞧去又是一呆。
原来,饕心碧妪不知何时已挟着昏死的屈翠枫离去,踪影全无。
欧阳修宏望望地上屈箭南夫妇的遗体,再看看自己血淋淋的断臂,猛朝着洞外怒啸道:“老子要发飙啦!”
啸声滚滚冲上清冷的云霄,一场盛宴已近尾声。
然而等到明天太阳升起时,又会是一个新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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屈箭南、楚凌仙为救爱子力战而亡,饕心碧妪却带着屈翠枫不知所终。
小蛋得楚儿和丁寂襄助,终于突出覆舟山重围,逃脱生天。在欧阳霓的指引下,他们藏身独尊谷,躲避追杀修养生息。
眼看与鬼锋的紫竹林之约日近,小蛋再次踏上征程。这次,他的身边多了一个貌美如花的欧阳霓
仙羽幻镜 10 翠霞篇
第一章 佛门妖僧
阳春三月,风绿杨柳岸。路上的旅人已脱下厚重的冬衣,换上春装。饶是如此,赶路急了,额头上仍会渗出细细的汗珠,骂上一声“鬼老天”。
亭林是汉州境内一座不知名的小镇,背山环水,镇民多以捕鱼狩猎为生。镇上惟一的一家客栈座落于十字大街西首,门口高悬的黑底匾额上有几个剥落褪淡的朱漆大字“百年老店ii凤仪居”,在当地也算小有名气。
这日眼看就是日暮时分,客栈里来了一对青年男女。
那走在前头的青年男子约莫十八九岁年纪,穿了件单薄朴素的土布衣衫,透着黑的脸膛儿算不上英俊,倒是背后斜插的一柄雪鞘仙剑甚是醒目,绝非三五钱银子就能买到的地摊货。
在他身后半步,是位二九芳华、体态娇柔的白衣少女。她肤光如雪,清秀脱俗,樱唇旁一粒细细的朱红小痣更添几分妩媚,傍在那青年身边宛若小鸟依人,却教周围观者心中大是不忿,暗呼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
这对青年男女,正是小蛋和欧阳霓。
数月前覆舟山一战,正魔两道各家高手风聚云集,追杀叶无青与小蛋师徒。绝境之中,亏得小寂和楚儿相助,以“困仙诀”
围住正道五大剑派首脑人物,这才侥幸脱出重围。
随后小寂与楚儿双双离去,由万里迢迢赶来救援的欧阳霓,将小蛋和叶无青引至漠北独尊谷藏身。
叶无青花了月余,将身上的忘情水余毒尽数迫出,又得修罗熔池内的荼阳地火之助,伤势恢复极快,更感欧阳霓相救之情,将其收为义女。
疗伤之暇,叶无青便将忘情宫诸般绝学分授与小蛋和欧阳霓,为异日重整旗鼓杀回宿业峰做好准备。
欧阳霓悟性极高,各种晦涩深奥的心诀往往是一点即透,几乎从不用叶无青重复上两遍,叶无青不由大感意外。
区区明驼堡门下竟能出此奇才,若非因缘际会,这秀外慧中的少女,便险些淹没于尘泥薅草之中。
两相比较,小蛋不免相形见绌,瞠乎其后。
好在叶无青对自己这个小弟子的斤两早已心中有数,他也不勉强小蛋,只将“无情无我诀”剩下的心法口诀尽数传授于他,令其专心修炼忘情八法中的“振”字诀。
每隔半月,欧阳霓手下的明驼堡弟子,就会将一些日常所需的器具物品秘密送入谷内。故而尽避吐火岭方圆千里荒芜冷清,谷中却不虞衣食有缺。
而这些明驼堡弟子同时也会带来天陆仙林的各种动向,诸如农百草战死、屈箭南夫妇遇难、屈翠枫生死不明的消息,亦一一报入了谷内。
至于叶无青,对于明驼堡弟子呈报的忘情宫近况,似早有所料。
楚望天重新就任宫主以后,厉无怨称病闭门不出,席魉与滕皓两人则在宫中只手遮天,迫不及待地开始大规模清洗异己,提拔心腹,搞得人人自危,一日三惊。
叶无青听得消息,眉峰也不曾轻动,更不发一语。但在他平静冷漠的外表之下,小蛋感觉到一股汹涌的怒意在奔涌。
光阴荏苒,岁月如梭,不知不觉小蛋与鬼锋的三年之约已近在眼前。叶无青对小蛋即将赴约之举,并无丝毫阻拦之意,只吩咐欧阳霓与他一同前往翠霞山,其中是否隐含监视之意,令人揣测。
当下小蛋辞别叶无青,与欧阳霓离开独尊谷,一路御剑向南,赶往翠霞山。
待到傍晚天色渐暗,两人已深入汉州地界,距离翠霞山亦只剩下半天路程。
小蛋顾虑到一来深夜进山多有不便,二来欧阳霓已露倦色,日夜兼程显是不宜。
好在和鬼锋约定的斗剑之期尚有数日,也用不着忙着赶路,因此他心里虽迫切想早一日见着盛年、卫惊蛰和罗羽杉等人,仍旧强自按捺下来。
若是他孤身一人,就地露宿荒野,天为被,地做床,原也算不得什么。但如此一来,难免会委屈了欧阳霓,让她也跟着受苦,却又何必?于是小蛋觅了座小镇,投店宿夜。
自打拜入忘情宫门下,小蛋便从此无需为钱操心。纵是如今流亡在外,他和欧阳霓随身携带的金银细软,也足以买下数十座这样的“凤仪居”。
但他自幼苦惯了,尽避腰缠万贯,也从未真的挥金如土,只要了两间干净僻静的客房,早早歇下。
刚过掌灯不久,小蛋正在床上恹恹欲睡之际,突然听见凤仪居中人声鼎沸,闹成一团。
他不知发生何事,急忙抽身下床,将将推开屋门,就见欧阳霓已站在了客房门口,彼此险些撞个满怀,还好两人反应都快,各自闪身后撤了一步。
欧阳霓黑发上水迹未干,浑身散发出阵阵清幽花香,显是刚刚洗浴饼,借着朦胧月色,原本便秀美脱俗的风姿更显动人。
霸下从小蛋怀里探出脑袋,斜眼瞅了瞅如出水芙蓉般清丽无伦的欧阳霓,心里犯起了嘀咕:“这也是个美女,我干爹要和她朝夕相处,时间长了,难保会把持不住,那我干妈可就有悬念了。”
无端地,小家伙竟替罗羽杉担心起来。
欧阳霓哪会知道霸下小眼睛滴溜溜地看着她,小脑瓜里已转开了念头?她道:“常公子,好像是前头院子里出了什么事。
你不便露面,还是让我在暗中先打探一下。”
小蛋想了一想,摇头道:“我去。”
他戴上先前从街铺里买来的竹斗笠,把帽沿压低,按照现在的天色,若非十分熟稔之人万难迎面认出,这才携着霸下往前院行去。
刚走到院子口,不防一群人慌慌张张从里头冲了出来,七嘴八舌地叫喊道:“快报官,快报官,老和尚发疯了,要出人命啦!”
小蛋顺手抓住一个店小二模样的人,问道:“小扮,里面出什么事了?”
店小二挣了两下胳膊没能甩脱,急得跳脚道:“你抓着我干什么?快找个地方先躲起来罢。前院有个老和尚疯了,又打又摔,还说要杀人。咱们客栈里的几个伙计上去拉他,被这老和尚用袖子一扫就摔得个鼻青脸肿!”
小蛋一愣,问道:“这位老和尚是从哪儿来的?”
店小二怒道:“谁知道?我说,你快松开我,万一老和尚真冲出来杀人怎么办?”
小蛋笑笑,松开了店小二的胳膊。
这时他已确认并非是正魔两道的人寻上自己和欧阳霓,心中略安,寻思道:“听小二所说的情景,那位老僧多半是仙林中人,或许是修炼不当走火入魔,才在客栈里闹事。
“我既撞上了,自该管上一管,也免得他波及无辜。若能襄助那位老僧驱退心魔,平复真气,那是更好不过。”
他扭头一望,店小二早已跑得不见踪影,却有几个胆大的旅客躲在门外头,朝着里面探头探脑地张望,想进去却又不敢。
小蛋举步迈入院内,已听不到刚才热闹万分砸桌子拆房子的声响,自西侧的厢房里,却传出一声声强行压抑的粗重喘息声,显然那老僧还在里面。
后头有人好心提醒道:“小兄弟,那老家伙厉害得很,你先等等,官府的人就快来了,待会儿大家再一起进去看。”
霸下听了,轻声哼道:“不就一个老和尚在发疯吗?有啥了不起。干爹,有我在,你别怕,往里冲就是。”
小蛋笑笑,暗自运功戒备走近厢房门口,半扇屋门斜挂,满地狼藉,震碎的桌椅杯盏到处散落,墙上的窗户也塌了大半。
朦胧月色照入,幽暗的角落里,一位身穿月白色僧衣的老和尚,竟是盘膝倒悬在半空,垂落的衣襬将他的半边脸庞遮住,但小蛋仍旧能看到他额头鬓角滚滚淌下的热汗,和头顶冒出的冉冉水雾。
老僧双目紧闭,面部肌肉下,像是有一条条无形的小蛇在不停游动翻滚,口中喷出一团团热气,隐隐透着暗红。
他全身不由自主地在轻轻颤动,裸露在外的肌肤泛起触目惊心的黑气,如一缕缕诡异的条纹爬满身体,不断蠕动扩散。
小蛋瞧得有点头皮发麻,在屋中站定身形,唤道:“大师,您哪里不舒服?”
老僧似乎这才觉察到有人进屋,雪白的银眉一振,张开双眼打量小蛋。两人目光交错,小蛋情不自禁地一愣。
老僧那双睁开的眼眸中,居然闪烁着金、红两团截然不同的光泽在循环轮替。那淡金色的眼神里充满祥和慈爱之意;可另一面暗红色的目光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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