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翳传 - 第一章深海遇难,古小东失忆

    古小东上了船才知道，大海是有脾气的，刚才还温柔的是个黄花大闺女，这会成了喝醉了酒，耍酒泼的莽撞大汉。双手掐住了古小东的腰左右摇晃。古小东一会被晃到船头，一会滚到了船尾，他用衣襟擦干脸上的雨水，可是晃眼间又被模糊了双眼。

    “倭奴！”

    随着卡夫的大喊，之前黑暗的暴雨中闪烁着火光，本就黝黑的日本船零星只见几个火光。

    “调转船头！快跑！”

    可是老船长杰克已经把握不住船舵，被飞快转动的握把打飞。古小东飞快的跑上了驾驶舱。

    “倭奴看见咱们了！”

    火箭飞来，这些倭奴似乎是黑暗中的幽灵，火箭刺中了卡夫的胸膛，卡夫本想吼出来，可从口中飞溅的不是吼声，而是鲜血。

    古小东见卡夫到底毙命，立即开始转舵，倭奴的船只也飞快的追了上来。

    船上的水手迅速的将帆扯起来。

    “船会翻！”老船长声嘶力竭的喊向大块头的黑人水手。

    可是黑人水手置若罔闻。

    古小东稳稳地的把握住船舵，船的半身已经埋进了海平面。

    杰克的脑袋狠狠的撞在了船壁，古小东飞奔过去扶起杰克。

    “李昂，快去放下小船！快去放小船！“

    古小东的英文名字叫李昂，他左顾右盼，见船马上就会翻覆，于是跑向驾驶舱去拿自己的包。

    ”嘿！你要那些东西有什么用！“

    古小东将挎包背好，用随身的匕首砍断小船的绳索，迅速的回身去找老杰克，可是老杰克已经不见踪影。

    “船长！”

    古小东跑到了甲板上，发现倭奴已经越上了甲板，拿着砍刀见人就砍，古小东躲在木桶后面，这时两个倭奴看见了古小东，提着刀冲上来，古小东迅速的从怀里掏出不足一掌长的钝匕首，两个倭奴的大刀眼见砍到了古小东的发梢，忽然，倭奴倒地。杰克拿着鱼枪击杀了倭奴。

    “李昂！我让你快跑！你怎么又回来了？”

    “我回来找你！”

    “我老了，我愿意跟我的船一块在大海中沉睡，这是我的愿望！你快走！”

    “杰克，你不走，我就不走！”

    “你快走！就算死了，我也会上天堂的。”

    “哪里有什么天堂！人死了，命就没了！”

    船顷刻间就要被淹没，争分夺秒之际，六七个不怕死的倭奴围了上来，两个人的争执越是激烈，杰克盯着古小东的眼睛，叹了口气，然后拉着古小东一块向小船跑，后面的倭奴紧随在后。

    到了船边，小船却被倭奴割断绳索划走，两个人走投无路，后面的倭奴虎视眈眈的盯着两个人，他们的心中想着不光是要为战友复仇，他们更想将两个人大卸八块，满足他们变态的杀人欲望。

    倭奴看见这一幕，疯狂的大笑。

    说也奇怪，这大海的突然收敛了脾气，天空放晴，万里无云，刚刚魔鬼般的刹那好似幻灯片，更像是站在杰克号甲板上的人用神通收了这暴风雨。

    那人身披麻布斗篷，带着一只黑天鹅的面具。

    杰克和古小东两人心一横，捏住鼻子跳入海中，可是船飞快的颠覆了一下，古小东的脑袋撞在了船身，掉入水中的时候，鲜血汩汩冒出来。

    古小东猛的坐起来，原来是一场恶梦？

    “杰克，我头好疼，能不能给我一杯牛奶？杰克？你走了吗？该死的，不会大早上就去码头酒吧泡妞吧？”

    “小兔崽子，你还要睡到啥时候，日上三竿！现在还不去农田里干活，还要等到何时？”说罢，一个穿着麻布衣服的中年女人冲了进来，手里拿着荆条狠狠的抽在古小东的身上。古小东吃不住痛，躲在床下蜷缩成一团，大叫道：“你是谁啊！干嘛打我。”

    那中年妇女听完一愣，老泪纵横：“瞧我儿啊，傻的连他亲娘都不识得，这可咋办是好啊？俺的命苦啊，生下了你这么个呆傻的儿！哎呀，老天爷啊！”

    古小东再一看，自己的身上穿着一条粗糙的灰色短裤，上身赤裸着，在看那房间里，十多平米，却是地上周遭青砖石瓦，木凳草席，眼前的中年女人更是一副古代人的打扮。

    古小东一惊，难道刚才的梦境是真的？古小东一摸自己的脑袋，一块莫名难以描述的药物覆盖在自己的脑袋上，粘掉了自己半个脑袋的头发。用手指向里面插，竟然还有血水。到底是什怎么回事？

    “大姨……“

    “大姨！你叫我大姨！你什么意思！是不是不认娘亲了？是不是，娘的命好苦啊！好苦啊！”

    古小东的脑海开始闪回自己前些天的画面，自己被冲到了海岸上，看着地上的螃蟹爬过自己的眼前，可是再想回想以前的事情，脑袋开始剧痛，根本想不起来。

    老娘一听，神情更是大变，整个人倒在地上哭的死去活来。

    “我睡了多久……”

    “睡了多久？你昨儿才睡的啊？咋了，你忘了啊？”

    古小东看出眼前这个上了年纪的女人有些精神不太正常。

    “我的儿啊，你还记得自己叫啥不？”

    “我叫李昂，哦，我叫古小东。“

    “啥？”

    “现在傻到连自己的名字都不记得了。这可如何是好啊？我告诉你，你叫古铜！古铜！”

    古小东一听懵了，现在真是不知道怎么办才好，看见地上有一双草鞋，恐怕是自己的，他穿上草鞋，忍着疼痛走到了屋外。这时他看见屋外的一个木盆里堆满了曼陀罗，曼陀罗旁边是捣药的杵，古小东猜到十有八九是老娘将曼陀罗捣药敷在自己的脑袋上，导致自己昏昏沉沉神志不清。

    刚刚走出屋外，忽然听到外面一个中年大汉喊道：“小弟，你怎么还在这里？哎，你就别气老娘了，今天我给你找了个差事，你快跟我来吧。”

    古小东左顾右盼，看周围只有自己一个人，然后用手指指了指自己的鼻子问道：“小弟？你在叫我吗？”

    “我这傻弟弟，哎，赶快跟我走吧。”

    “儿子！你等会再走！该换药了！”果然，老娘拿着曼陀罗和香灰混合成的膏状物体向古小东跑过来。

    “古小东，你别过来！你别过来！”

    “娘，行了，你看他脑袋上的伤也好的差不多了，就别敷药了，再说了，你这药从哪弄的啊？能不能治病啊？”

    老娘忽然羞赧的如孩童一样，果然精神上有疾病：“咋不能！那山上的花儿老漂亮老漂亮了！我这药不能治病，你看他活蹦乱跳的？”

    “行了，行了，我带他走了，你别掺和了嗷。”

    古小东稀里糊涂的跟着中年的大汗走着：“大哥，这是哪儿啊？”

    “傻弟弟，我是你二哥，你大哥在农田里干活呢，昨天不是才跟你说过。”

    “二哥，我这脑袋受过刺激，你刚跟我说完的事儿我可能都忘了，二哥，你再跟我说一遍呗，我咋跑这地方来的，到底发生过啥事儿啊？”

    “你看，村里的大夫早就说那花有毒，我娘啊，就不信，就不信，你看现在可好……行，我再跟你叨咕一遍，咱这古家村，你说你也姓古。我家三儿，我娘这儿（指着自己的脑袋）有点问题，你也看出来了。大哥救了你，可是把你整回家，我娘看你长得像三儿，就硬说你是三儿。”

    “古家村……”

    “前些天你也说，你也是要到古家村，还要找什么解渴？给你谁也不喝。整不明白你。”

    “杰克！”

    “对，水不解渴，啥解渴啊？”

    “不，我说的是人名。”

    两个人走着走着来到了田间，见古家老大在田里干活，古银向田里的老大打招呼。

    古银：哥！

    古金：醒了！告诉娘别给他整那药了，听说有毒！

    古银：告诉娘了。

    古金说完话，弯着腰在田里干活。

    古小东叹了口气，跟着古银后面慢慢悠悠的走。

    古银拍了一下古小东的屁股，古小东疼的哎呦一声。

    古银：快点走。你说你屁股咋比女人还翘？

    古小东：呵呵。

    古银：对了，你来古家村干啥啊？

    古小东：我……我现在啥都记不起来了……

    古银：都忘了？

    古小东：我只能想起来我的船遇难了，然后我就到了这里，对了，我来了几天？

    古银：十五六天了吧。不过你脑袋伤的挺重的，睡了好些天。

    古小东：不行，我得走！我要去找杰克！

    古小东转身就要走，突然被古银拽住。

    “行了，你可别折腾了，告诉你，你要是走了，别指望我们再收留你！那灾荒年月，讨口饭你都讨不到。”

    “可是……二哥，你能不能帮帮我。”

    “可是啥啊。行了吧，我这都帮你挺大忙了！大哥说了，要不是娘死活拦着，大哥早就把你扔了！还帮你忙？这大哥说了，你在咱家这些天吃啊住啊，可没少花钱，你知道俺娘那白面可都不舍得给咱两吃，那药钱咱也不管你要了，你好歹给……

    “二哥，我衣服呢？“

    ”衣服？那都让海水泡糟了，还能穿啊，烧火了。“

    “我那皮包呢？我那包里有钱！”

    “没看见皮包啊？啥包？”

    “二哥，那你别难为我了，我是真没有钱。”

    “行了，跟我走吧。”

    “去哪啊？”

    “我今天要带你去县衙里谋个差事，哎，到了那里你好好干，不然老娘真的让你去当太监了，老娘说了，好歹也能给自己谋个生路，多亏大哥劝老娘，说你在宫里搞的不好，打破人家盘子碗之类的值钱的物件，不要了你的命才怪，老娘这才没有将你送到宫里当太监，不然你非断子绝孙不可。现在这个差事呢，虽然有点脏，但是还算是轻巧，赶上太平盛世，所以活倒是不多，拿的也不少，一个月五两银子。干的好，给县老爷当差，肯定是吃不了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