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翳传 - 第四章 县衙背尸,艺高人胆大2

    古小东不知道洗了多少遍澡，可是依然有一股恶臭的气味弥漫在自己的身边。这里没有表，看太阳已经日落西山了。

    古小东洗完澡心想还不知道自己的房间在哪里，他闻了闻那身充满尸臭的衣服，将他们一股脑的泡木桶里面，自己穿着一条粗布短裤在院中游荡，这县衙还真是大，怎么才能找到自己的房间呢？

    这个时候他看见一个女孩子在花丛中戏耍兔子，一身水绿色印花锦缎旗袍，外面搭了件水红色凌缎背心，两只金蝶耳坠挂在脸颊灿烂耀目，一朵紫红旗簪别在峦发之中。修长匀称的曼妙身姿在花丛中微微挪动，微微隆起的胸前却似一波温柔的碧涛让人怦然心动。

    再看那脸颊犹如鬼斧神工精雕细琢，尤其那双勾人心魂的眉眼深不见底，柳叶弯眉点缀恰到好处，一颦一笑无不透出让人窒息的娇艳。

    古小东站在院中不免看了失了魂，这个女人只是稍加粉黛便胜过现代浓妆艳抹的女人千万倍，他哪里见过这种神仙一般的美女。

    而这个女人看见古铜穿着一条短裤赤裸上身，浓眉大眼，满脸胡须。全身黝黑，不过肌肉十分发达，若是经过人事的少妇看见古小东这副模样不禁会怦然心动，不过这个少女就连赤裸上身的男人都没有见过，不禁羞赧非常，用衣袖挡住自己的双眼。朗声道：“你这个汉子好没道理，穿成这样就出来示人，让我爹知道非要打折你的腿！”

    这个时候古小东才反应过来，现在是在大明，伦理道德的观念十分强烈，穿成这样让别人看见还不认为自己耍流氓，慌忙的跑到古银的房间，让二哥带自己找到了自己的房间。

    少女飞快的向前跑，古小东愣住不敢轻举妄动，生怕自己又给二哥惹麻烦，少女却踩到了先前古小东没有铲走的一块粪便上，脚打滑，扑向古小东，古小东被来势汹汹的一扑，以他的体格本能抱住少女，可是由于内心的担心害怕，他也向后退了一步，却忘了后面是池塘，两个人都跌进了池塘之中。

    古小东抱住少女，二人都坠入池塘之中，待古小东反应过来，少女已经在自己的胸膛前挣扎了好久，少女狠命的掐了一下古小东的大腿，古小东原本水性很好，可是被这样一掐，不禁张大嘴呛水，少女没有松手反而越拧越狠，古小东疼的要命。

    少女游了上去，脑袋浮出水面，大喊：“臭流氓！”

    古小东呛水，拼命的想要向上游，可是怎么也浮不出来，双手乱抓，想要抓住救命稻草，抓住了少女的裙摆，人的本能让古小东用力过猛，将少女的裙子连同内裤都拽了下来。

    少女见下身已无遮物，恼羞成怒，先是在水中轮出一拳，打在古小东的眼眶上，接着又一脚踹到古小东下体，这下要了古小东的命，古小东扶住下体，又沉了下去。古银等人听见声音飞快的跑过来。

    “小姐！小姐！”古银赶忙将竹竿递给水池中的少女，可是少女抓住竹竿刚想上岸，忽又沉入水中。

    “小姐！你快上来啊！你快上来啊！“

    这时府衙里上上下下的人都围过来，看着水池里面的小姐。

    而古小东却沉在水中，水泡咕嘟冒来。

    ”那个……你们赶紧救他吧，一会他该淹死了……“少女羞赧的对着岸上说道。

    古银赶快跳了下去。

    “小姐，小姐，你快上来啊！“

    县太爷也赶过来。

    “老爷，这小姐说啥也不上来！“

    老爷也急了：“你快上来啊！”

    “我……爹，我有点热。我想凉快凉快。”

    这时古银将古小东打捞上来，将古小东扶上岸，古小东已经奄奄一息。

    鸡鸣，古小东做了一个那个溺水的梦，他梦见了那群倭寇在船上耀武扬威，在船上杀人取乐，那个蒙面的人到底是谁？为什么他盯着自己，难道他想要我？我？我……我究竟有什么值得这个蒙面人注意，古小东将蒙面人的细节放大，蒙面人有一把刻着半面虎的刀，胸前是黝黑的熊皮铠甲，那幅手套上印着的字不是汉字，是……是英文的s。不，也有可能是一个符号，这个符号在哪里见到过，在哪里见到过呢？或许是海盗的符号，倭人的海盗为什么不用倭人的语言？还有，他到底想要我干什么？

    忽然，古小东回到条船的刹那，皮包里的笔记本掉了出来，这是一本用皮制成的笔记本，里面的文字都是用染浸成不同颜色的鱼鳞特殊粘滞的。为什么这本笔记本要大费周章的做成这样？

    蒙面人踩住了笔记本，古小东飞身撞开蒙面人拿起笔记本放入自己的包中，然后跟着杰克跳入了大海。

    原来蒙面人是想要抢走我的笔记本，这本笔记本为什么这么重要呢？

    古小东伸了伸懒腰，睁开眼睛一看。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推门进来的是古银。

    “小弟，赶紧起来吧，在县衙办差可不能偷懒，倘若被官家知道一定会责罚你的。你快跟田仵作去干活，早上又出了一起命案。”

    古小东叹了一口气，心想又是背尸体，倒不如死了算了。

    “别磨磨蹭蹭的，看那人的样子刚刚死不长时间，现在的验尸很重要。”

    “刚死的？”古小东跳下床。

    总比散发着恶臭的尸体好。

    “昨天你和小姐为啥在水池里呢？你到底干啥了？”

    “啊？我……我……”

    “别我我我的，那小姐是老爷的心头肉，你可别得罪了小姐。”

    “小姐说啥了？”

    “倒是怪了，小姐啥也没说。”

    在古银的带领下，古小东找到了田仵作，他将仵作的道具背在肩膀上，跟着仵作一同出了县衙的大门。

    田仵作看样子就是个老奸巨猾的人，刚出了县衙，就说道：“我饿了，去给我买两个烧饼。”

    古小东答应了一声，可是刚走到卖烧饼的地方却翻不出来钱，心想所有的铜钱都放在了昨天的衣服里面，而那些衣服还在水桶里泡着。于是说道：“田仵作，我没有带钱。”

    田仵作瞪了古小东一眼，骂道：“缺心眼的东西，出门钱都不带，你以后跟着我还能学到什么？我看你一辈子就是个背咸鱼的，真是没出息。”田仵作一边说一边用手指戳着古小东的太阳穴，弄得古小东非常的痛，不过只能忍着，因为自己现在只是一个背尸的。在大明阶级差距非常严格，现在自己就是整个县衙里地位最低的，谁都可以打骂自己，不过在县衙中当差的人却比外面的小贩地位又高上一级，就算你在县衙中是个挑大粪的，也可以跟外面的小商小贩平起平坐，而田仵作在老百姓的眼里就不得了了。

    卖烧饼的忙说道：“田仵作拿去吃，拿去吃，不要钱了。”

    田仵作眉开眼笑说道：“那谢谢了，小武哥。”

    “见笑了，两个烧饼而已。”

    古小东见田仵作有些仗势欺人，心中不屑。他跟着仵作继续向前走，来到了一个宅子。

    宅子本身在整个镇上并不多见，大多是有钱有势的人的阔达住所才会称为宅。

    走近了庭院，让人瞠目结舌，诺大一个院子，可是被经营的如此颓废，杂草丛生，在院子的一侧种着一些白菜，另外一边是两个参天大树，再看内屋，恐怕就算是小偷来了也没有什么值得拿走的东西。

    古小东看着一个中年女人躺在院子当中。几个人围在女人的身边哭哭啼啼的，还有两个七八岁的小孩躲在大人的后面，不断的问着那个人：“爹，娘怎么了？怎么不动了？”古小东定睛一看，这个不是在集市上见到的那个穷酸秀才张文墨吗？

    “男儿有泪不轻弹！哭什么哭！”赵文墨也强忍着泪水盯着尸体，可以看出赵文墨伤心至极，这种爱是强装不出来的，古小东凝视赵文墨许久，赵文墨拉着小孩关在房中。

    古小东抬头一看，这处庭院刚巧是在青楼的一侧，从青楼的侧面的房间应该很容易看见这里，可是由于旁边有两颗大树阻挡，所以也只能看见被害人死在庭院的当中，根本看不见其他的东西。

    女人的旁边有一个破碎的花盆的碎片，散落一地，刚巧在大树下面，女人的中指破了一个口子，可是可以看出那并不是致命伤，或许是擦伤也说不定。

    “背走！”

    “捕快们看过了吗？”古小东心想，如果现在就挪动尸体的话岂不是会破坏现场？

    “让你背走，哪来那么多话？”田仵作一脚踢在古小东的屁股上，一阵火辣辣的疼从后面传来。

    “好，我背就是了，干什么还要动手打人？”古小东不满的说道。

    “你赶快给我干活，再慢点我还抽你呢！”说完田仵作捡起地上的柳条向古小东身上抽去。

    古小东连忙背起尸体。

    “等等！”赵文墨走出来，走到古小东旁边，凝视这女尸。

    赵文墨忽然用手指缓缓的撩起女尸的留海，将眼角的污渍擦干，表情略显凄怜。

    突然女尸的身上飘落下了一块白色的手帕，手帕的上面歪歪扭扭写着：“文墨。”

    这个时候虎铺头突然从屋内走了出来，拾起掉下来的手帕，突然之间好像茅塞顿开，双眼紧紧的盯着张文墨。

    “你先跟我走一趟。”

    张文墨死了媳妇，神情已经恍惚，而且更没有注意到那个用血写着他的名字的手帕。

    古小东将尸体背到地下室。

    “来，这边，地下室！昨天你不是来过了吗！真是猪脑子！”

    古小东将尸体扔在了停尸台上，自顾自在一旁装成生闷气的模样，不过暗地里却看着田仵作检验尸体。

    田仵作一边检验一边说道：“告诉你小子，别看你现在在我手底下干活，我说不要你就不要你，到时候你还得给我挑大粪去！”

    古小东心想，挑大粪也比干这个活要好的多。

    “挑大粪一个月才给你一两银子！饿死你小子！看你那穷酸模样！”田仵作一边冷嘲热讽，一边开始解剖尸体。

    不过古小东并没有看出什么端倪，田仵作干完活用衣袖擦了擦脸上的汗水，正巧此刻县太爷也走了进来。

    “田仵作，怎么样？怎么死的？”

    “这个就跟昨天的尸体一样，没有外伤，没有中毒的迹象，阎王老子索命，心不跳了就死了。”

    “哎，最近我们贡品还算可以啊，怎么阎王老子总来索命呢？把尸体缝上，交还给他们的家属。”

    “就这样结案？那这妇人岂不是枉死了？”古小东从一旁站了起来，说道。

    县令扫了古小东一眼，问道：“怎么着？你认为是他杀？”

    古小东抱拳，向县令行了个礼，心想不知道礼数不知对不对，现在就凑合着用吧。

    古小东朗声说道：“老爷，这个女子明显是在半夜死的，而大半夜的她死在自家的庭院当中，而且穿着跟白天时候的穿着一模一样，难道不让人怀疑吗？”虽然县令听起来有些古怪，大体意思还是能听懂。

    仵作急道：“看她的模样明明是早上起来刚刚死的，你怎么能说是昨天半夜死的呢？”

    古小东双手搓了搓手心，自己拿手的环节出现了，嘿嘿，若不趁着现在开始大显身手的话，自己恐怕逃不过背尸的命运。

    “田仵作，请问你做了多久的仵作？”

    田仵作挺起胸膛，自信满满的说道：“在下不才，做了二十年有余的仵作，在下的父亲也是个仵作，在下的爷爷也是个仵作！”

    “那请问田仵作，尸体死的时候会出现哪几个症状？”

    “恩……首先是没有心跳，然后尸体变冷，然后肌肉僵硬，然后……”

    “然后呢？”

    “没了！难道你还知道其他的症状？”

    古小东心里暗笑道，没错，这就是上次列奥纳多做的实验，观察尸体死亡时刻出现的症状！

    法国。

    古小东将刚刚暴毙的尸体背出来，列奥纳多和古小东如同做贼一样将尸体搬到了实验室。两个人潜心的观察尸体死亡的状态，将尸体的变化呈现记录在笔记本上。

    “好，那我就给你上一课，早期尸体现象是指死后不久，尸体未腐败的时候所出现的尸体现象，常见的现象有：肌肉松弛，尸冷，尸斑，尸僵，局部干燥，角膜混浊，自溶。”

    “对，我年龄有点大，当然没有你的脑袋好使。”

    “你说她是今天早上死的，我想请问她是今天早上几点死的？”

    田仵作被询问懵了，磕磕巴巴的说道：“大概是早上卯时死的。”

    卯时？古小东心想，卯时是几点？自己掐着算了算可能是六点。

    “那请问现在是什么时辰？”

    “现在辰时。”

    “好，那你的意思是死者距离现在的死亡时间大概是两个小时。”

    县令这个时候看着古小东，不知道这个笨蛋小子到底在玩着什么花样。

    “那又如何？”田仵作被古小东问的心里没底，自己又何尝计算过人死亡的精确时间，只是大概知道多长时间人开始腐烂罢了，就算平时解剖尸体也是草草了事应付过关。

    “人死亡之后，在一个时辰左右就开始出现尸斑尸僵的症状，看现在死者尸斑聚集在底部，非常之多，可以粗略的推测出死者的死亡时间远远大于一个时辰，其实最为关键的查看死者死亡时间的就是看瞳孔，也就是角膜的混浊程度。人死后，角膜的透明度逐渐的降低，逐渐发生混浊不透明的乳白色，无法透视瞳孔的现象。死后的一个时辰之内，角膜湿润，瞳孔透明；两个时辰，叫角膜湿润，瞳孔开始发白。三到四个时辰，角膜开始干燥，瞳孔的透明度逐渐丧失。五个时辰之后，角膜就开始微微变混浊了。这个道理你不明白吗？”

    田仵作自作聪明说道：“我……我当然明白。”当然田仵作知道人死了之后角膜逐渐变白，但是根本没有仔细算过其中的时间，没想到今天来了一个背尸的小子竟然能记住各种变化所用的时辰，田仵作这次用不可思议的眼神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古铜，难道这就是那个下水村的笨蛋？田仵作使劲揉了揉眼睛。

    古小东接着问道：“田仵作，那你看她的眼睛的情况应该能看出来已经死亡了几个时辰了吧。”

    刚刚古小东说的太快，田仵作还没有记得太过清楚，他只能反问道：“你说她死了几个时辰？”

    “现在死者角膜已经完全变白，而且出现了些许的混浊，所以我肯定他已经死了五个时辰左右，也就是在……”古小东又开始掐指算着时辰表。

    这个时候县令眼前一亮大声说道：“也就是这个女子是在亥时死的！”

    “啊！对，是亥时。”古小东心中暗骂到，中国的十二生肖让自己背都背不全，更何况准确计算出时辰，早知道多学学中国的国学好了。

    古小东接着说道：“一个中年妇女，大半夜的穿着如此整齐，在庭院之内干什么？说她是阎王索命死的，太牵强了吧。”

    “古银！”县令在地下室大声喊道。

    古银此刻正站在地下室的门口，听了刚刚古铜的那番话，此刻正是惊喜十足，没想到这个平时呆头呆脑的古小东还有这样的本事，听见县令喊自己的名字，急忙跑到下面。

    “立即升堂，我要亲自审理此案。”

    田仵作恶狠狠的瞪了一眼古小东，这一切却被县令看在眼里，县令又说道：“古铜啊，你说的那些我略懂，略懂……升堂之后你就在一旁听审。”

    “是！老爷！”古小东一笑，看来这回是咸鱼翻身了。

    田仵作心想，看来这个小子是装疯卖傻，一定要找个机会好好羞辱他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