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翳传 - 第三章 县衙背尸,艺高人胆大

    走进县衙，果然有一种庄严威武的感觉。

    首先看见的一个非常宽广的大院子，两侧有厢房。两边种着牡丹，正值花开时节，鲜花盛开美轮美奂，向里面走就是县衙审犯人的正堂，大概有两百平米的大小，歇山式正方形建筑，屋顶边长与防高的比例几乎是一比一，坐北朝南，飞檐翘角。正面的四根柱子立于鼓形柱石上，支撑着梁头挑和额枋。柱枝衔接件无雀替，檐下无斗拱。正脊的两端微微上翘，吻兽相称，垂脊也有较少的装饰。

    再看整个县衙的建筑规模十分的宏大，气势雄伟。

    古银介绍说：“别看这虽然只是一个七品知县的房间，这里可是由大堂、二堂、三堂及所属的东西班房，六科房和东西厢房，以及监狱、厨院、知县宅、洗群芳，虚受堂、思补斋、南北书屋、后花园、大仙祠，共四十一个单元、66间房屋组成。”

    古小东心里暗想，我的妈呀。

    古小东随着古银来到了县衙的南书房，见县太爷正在看着一本书，虽然上面写着繁体字，不过古小东也认得上面的字。

    金瓶梅。

    古小东险些没笑出来，这个县太爷在工作的时候竟然看金瓶梅？

    “老爷，这就是我的小弟古铜，虽然脑子不灵光，但是干起活来还是很卖力气的。”

    县太爷留着八字胡，老鼠眼，看了一眼下面的古小东，然后拿腔拿调的说道：“好，知道了，带他去找刘管家吧。”

    古小东心想，已经过了四五个时辰了，现在腰酸腿麻的，怎么也不安排个房间给自己休息休息？

    古银带着古小东找到了刘管家，说道：“刘管家，这就是在下的小弟古铜，以后麻烦您多照顾了，这一两银子孝敬您老人家。”

    刘管家站在后花园，用眼角瞟了一眼古铜和那一两银子，接过银子放到自己的怀中，冷冷的说道：“知道了。”

    古小东知道这个家伙根本就没把一两银子放在眼里。

    古银说道：“我还要办差，你先跟着刘管家干活，有什么事找我，我就在班房那边住。”

    古小东点了点头，不过心里隐隐觉得不妥，既然古铜是个笨家伙，而且刚刚又说是干活，自己难道干的是体力活？

    “古铜？是吧？”

    “是，刘管家您好！”

    “啊？什么您好？”

    古小东暗骂了自己是个笨蛋，在大明朝，见面怎么能用您好呢，应该是什么幸会拉，久仰大名拉之类的东西。

    “算了，早就听说你是个笨蛋，你先去把大粪挑到后门交给王老五。”

    “挑粪？”

    “怎么听不明白我说话吗？”

    “能，能，挑粪！”古小东暗骂一声，竟然来这里自己是一个挑粪的。

    而且从早上到现在连休息也没有，换做在家的话，现在刚好是午睡时间，忍不住自己打了一个哈欠。正值晌午，太阳从头顶射了下来，整个人犹如在火堆中干活一样，全身被烧的火辣辣的。

    看着大粪，古小东一次又一次的呕吐起来，吐的难受，古小东猜测自己可能患上了中暑的症状。他放下了扁担，躲在树荫下乘凉起来。

    古小东心想，我为什么要回来，我到底回来干什么？穿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看来一切要想弄清楚的话，要先找到杰克船长，可是杰克船长还活着吗？古小东越是想脑袋越是疼，古小东歇斯底里的将糊在脑袋上厚厚的药膏撤下来。

    这个时候刘管家神不知鬼不觉的站在古小东的身后，开口说话吓了古小东一跳。

    “古铜啊，不要挑粪了，去搬咸鱼去吧。你二哥在前堂等着你呢。”

    古小东一听跳了起来，只要不让他挑粪，让他做什么都可以，古小东连连点头，急忙跑到前堂找到了古银。

    “二哥，管家让我去搬咸鱼。“

    古银看着古铜，眼中难免流露关爱的神色。

    “兄弟，能干了这活嘛？干不了别逞能。二哥去找管家，给你换个差事，都是大哥，非得说让你来衙门里干这事儿，这事儿是人干的嘛！”

    说完，二哥长长叹了一口气。

    古小东此刻觉得心里有些难过，虽然不知这些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二哥对自己是动了真感情。这些天也难为二哥和大哥替自己操劳，他逐渐将自己当成了古铜。不过既然不去挑大粪，干什么都可以，自己虽然不是笨蛋，不管是靠脸还是靠智慧都能吃饭，但是身体强健的身体也让自己应对体力活也游刃有余，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二哥，咱们去哪？”

    “走吧。”二哥领着古小东穿过包子铺来到了一个山坡小径，顺着山坡的小径向前走是一条弯弯曲曲的小河，这个时候已经穿越了城门，出了城门再向西走依稀是农村的景象，稀稀拉拉的几户人家烟筒里缓缓冒着炊烟。此刻的古小东肚子早已咕噜噜的叫唤，想起了怀中尚有早上买的两个烧饼，拿了出来看着古银问道：“二哥，你也饿了吧，咱两一人一个。”

    古银看了看古铜笑了笑说道：“最好先别吃。”

    “饿了就吃呗，一会还要干体力活呢。”古小东调侃的说道。

    “行，听你的，吃。”古银尴尬的笑了笑，拿了一张饼，放到嘴边，又缓缓的从嘴边拿出来。

    古小东心道，又说错话了？这古银从衙门出来，脸色就不太对，这搬咸鱼就搬咸鱼呗，干啥哭丧个脸呢？

    古小东刚要推门进去，古银立即将古小东拉回来。

    古银：不行！虽然我们救了你，但是不能让你干这事儿，都怪二哥！我就不应该听大哥的话，你知道，你也原谅大个，没白天没黑夜的在地里干农活，刚好赶上今年收成不好，举国抗击倭寇，赋税那叫一个……大哥也是……

    “二哥，你说这个干啥，我知道你们为了救我肯定花了不少钱，我干点力气活还债是应该的。”

    “那也不能让你干这个！兄弟，回去吧！“

    “没事，不就是搬咸鱼嘛！你看我壮的跟驴似的，这有什么啊？是不是？“古小东胸有成竹的向草房里面走。

    古银推开房门，古小东连忙捂住鼻子，一股恶臭扑面而来，腐臭的味道比刚才的粪臭还要恶心千百倍。古小东飞快的扑出屋子，大口的喘气。刚刚想要吃的病果然马上就要吐出来，古小东在嘴里又咀嚼了两下，又将饼咽了回去。古银险些作呕吐出来。

    透过打开的房门，眼前豁然出现一具已经高度腐烂的尸体，尸体赤裸着上身，身上虽然已经变成绿色。再细看，身上没有外伤，地上没有血迹。而且周围也没有搏斗的痕迹。

    在尸体的旁边站着一个大概四十岁上下的男人，鼻腔里塞着两个浸水的棉球，佝偻着背，穿着一件青蓝色的布褂子，手中拿着一把下半月形状的小刀，与现在的手术刀十分的类似。当他转过身来的时候，表情十分猥琐，不屑的看着古小东说道：“就是他吧，还愣在那里干什么，赶紧扛走啊！”

    古小东这个时候才明白过来，原来刘管家说的搬咸鱼就是背尸的工作！早知道还不如挑大粪呢！古小东刚刚靠近尸体，那一阵浓烈的恶臭又传了过来，古小东飞快的跑到门前呕吐起来。

    “田仵作，别着急啊，让舍弟先吐一阵子。”

    “快点，快点！又不是什么公子哥！”

    古银将装烧饼的纸弄成一团塞到了古铜的鼻子里面，心里似乎十分的过意不去，说道：“小弟，都是哥不好，如果真的挺不住，咱就回家吧。”

    塞了两个纸团虽然缓和了许多，不过想着自己背着一个死人，怎么也觉着浑身发麻。不过心想，倘若自己不背这个尸体的话，真的被送去当太监，岂不是断子绝孙了！

    古小东缓缓靠近尸体，忽然，尸体睁开了眼睛盯着自己，惨白的眼珠似乎似一面镜子，古小东的目光陷入了镜子之中。古小东感觉自己进入了惨白的瞳孔，来到了另外一个世界。

    是另外一个房间，古小东看见身旁站着一个蓬乱头发的白发老头，老头皱着眉头凝视这桌子上的一具尸体，尸体全身墨绿，腐烂了很久，惨白的瞳孔让古小东浑身发颤。

    “李昂。”

    “列奥纳多先生？”

    “来，帮我把头颅切掉，放在这里。”

    “啊？”

    “现在这个鬼天气，尸体很容易就腐烂掉，你还要留给我足够的时间去解剖他，不然的话，谁又能知道这个家伙脑子临死前为什么要大家脑子疼？”

    “不会吧？您真要打开这个人的脑袋？”古小东颤颤巍巍的去帮助老头搬运尸体，将尸体的脑袋放在了一个木板上，老头伸手，古小东斜眼看器械架，上面放着各种解剖尸体的利器，古小东将一把半月刀递给了老头，老头摇了摇头。

    古小东又拿了一把锯子。

    老头和古小东站在尸体的两侧，开始锯尸体的头颅。

    “若是去年，我还可以自己完成这项任务，今年就不行了。听说你要去东方？”

    “先生您不跟我一块去吗？”古小东和老头一块用力，说话的时候也咬文嚼字起来。

    “我决定死在昂布瓦斯。现在也许是我们最后相聚的时间。”

    “您一辈子画了那么多画，能不能画一副您自己的画像，让我留作纪念？”

    老头刚想点头，可是头颅被锯下来。寄生在头颅里的铁线虫爬出来，铁线虫掉在了古小东的脚面上，古小东吓了一跳，立即将铁线虫踩死。

    “这什么鬼东西！难道是这恶心的虫子杀了这个人？”

    老头拿着镊子走到头颅附近，用镊子拉出来另外一个圆形的虫卵。“不，铁线虫是在尸体死亡后才寄生，元凶是这个虫子，这人似乎是吃了河里的青蛙。”

    “那东西能吃吗？”

    “煮熟了还可以吃，不过他似乎没将青蛙煮熟。”

    “于是在他发病的时候，一下栽倒了小河中。”

    “或许是这样。“

    忽然，房门被推开，先是冲进来法国的警察，警察后面紧跟着几个中年的束腰妇女，妇女将手中的圣水泼出来。

    古小东忙挡在老头的面前。

    “你们干什么！”

    警察拿出逮捕令。“列奥纳多?迪?皮耶罗?达?芬奇，现在你被控告用巫术操纵尸体，请你跟我们去警察局。“

    ”这不是那个日耳曼人！我就说他是恶魔！你看看！你看看！“

    法国妇女疯狂的尖叫，并惊愕的看着桌子上的头颅。

    “你们不能抓列奥纳多先生！“

    “李昂，没事，你去找杰克。他们不会把我怎么样的。”

    “可是！”

    “走吧。”列奥纳多跟着警察走出了屋子，只留下古小东一个人盯着那斜倚在桌子上的头颅，惨白的瞳孔似乎在跟自己说话。